不是宗门弟子的那种轻功身法,更像是凡人穿着布鞋在石板路上拼命奔跑,带着几分踉跄和不管不顾的焦急。
徐长青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这股熟悉的、带着哭腔的喘息声,除了柳芸那丫头,还能有谁。
果然,不过两三息的功夫,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停在了他身后。
“徐……徐师兄!等等!你……你先别走!”
柳芸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,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。
徐长青缓缓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小姑娘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粗糙木牌,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,一缕缕地贴在脑门上,小脸煞白,眼里的惊恐和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又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就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
。
这种冷静,与柳芸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,只是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给。”
徐长青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从里面捏出一枚提纯过的活血丹,直接塞到柳芸手里,“吞下去,顺顺气再说。”
这姑娘今天跑上跑下,为他的事操碎了心,这份人情他记下了。
光是这剧烈奔跑对一个气血本就不足的小姑娘造成的身体亏损,就值这枚丹药。
柳芸捏着那枚散发着温润气息的丹药,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,鼻子一酸,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
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连忙把丹药塞进嘴里,胡乱咽了下去。
一股暖流从喉间滑入腹中,瞬间驱散了胸口的憋闷和四肢的酸软。
“是……是周凌云!”
柳芸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了,她把手里的木牌递到徐长青面前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“他……他动用了执法堂执事的权限,又给你加了一项任务!”
徐长青的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。
那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杂役任务牌,木质粗劣,上面用烙铁烫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双份”
。
字迹的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,仿佛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双份?
什么意思?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前世身为程序员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周凌云把他原来的“救人”
理由抽掉了,让他必须去黑风谷。
现在又加码?
“什么任务?”
徐长青伸手接过木牌,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得有些剌手。
“是……是吴铁大哥原本被罚去的那个任务!”
柳芸急得快哭了,“清理三号妖兽栏!周凌云说,你既然这么有上进心,主动替宗门分忧,那就好人做到底,把吴铁那份活儿也一并干了!他还……他还说,这是对你这种‘热心’杂役的‘嘉奖’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徐长青脑海里那根名为“逻辑”
的弦被彻底拨动了。
周凌云的整个毒计,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蛛网,在他面前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第一步,拿吴铁开刀,逼他出山。
第二步,在他主动申请后,抽走吴铁,让他“师出无名”
,骑虎难下。
第三步,也是最恶毒的一步,给他扣上“双份”
任务的黑锅。
清理妖兽栏,是宗门里最脏最累的活,需要消耗大量体力。
黑风谷采药,则是高风险任务,对体能和应变能力要求极高。
周凌云把这两个任务强行捆绑在了一起。
如果他现在拒绝,拿着这块“双份”
木牌去找执事理论,说这不合理。
那么,正中下怀。
执法堂会立刻以“抗命不遵,挑三拣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