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是个——
他是个什么?林涵偏头看着他,你看见脸了?你确定那是人脸?
李壮噎住了。
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,巷子深处那只忽然不哭了。红棉袄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,然后,他的头开始往后转。正常人的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吗?正常人的下巴能搁在后背上吗?
那张脸。
林涵看清楚了。那张脸确实是个孩子的五官,但眼睛是黑的,全黑的,没有眼白。嘴角咧到了耳根底下,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、细得像针一样的牙齿。它不哭了,它笑了,笑着朝巷口伸出手——
来呀……来帮我呀……我脚被锁住了……
它的脚踝上确实拴着一根铁链。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但林涵的注意力没在铁链上。他的注意力在旁边——巷口的麻袋底下,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。那猫大概是饿昏了头,也不管那东西看着像什么,冲着那只伸出来的手就凑了过去,用脑袋蹭了蹭那根铁链。
然后红棉袄的手猛地一攥。
一股黑色的影子从它袖口里炸出来,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卷住了那只猫。猫出一声短短的惨叫,皮毛、肌肉、骨骼在黑影里像被拆开的拼图一样一件件脱落下来。最后只剩一副细小的白色骨架,哗啦一下散在青石板上。骨架上的毛还没掉干净,粘着血丝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李壮不说话了。
阿雅整个人缩在了陈默身后,指甲掐进陈默衬衫袖口里,掐出了四个血印。
影从伪装。陈默的声音也有点紧,但保持着平稳,求救者就是诱饵。第一条杀人规则。
林涵已经转身了,别在这儿耗时间。那个巷子是陷阱,但陷阱周围往往有线索。根据地图上的标记,第一个红点就在这附近——
他话说到一半,小彤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。
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闭着眼睛,手指攥得关节白,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原地晃了晃。她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:后……
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翻白,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。
小彤!周哥一把接住她。
陈默快步过来翻了翻她的眼皮:应激性失神。但不对——瞳孔反应正常。她可能触了某种感知能力,代价是暂时失去行动力。得背着她走。
小彤躺在周哥怀里,像具没有重量的布娃娃。她的嘴唇还在动,但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后什么?李壮急了,她说‘后’?后面?后面怎么了?
林涵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。红棉袄还在,但它已经不了,就坐在原地,那双全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、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人。猫骨头散在它脚边,被雾一点一点吞没。
她说的是‘后’。林涵低头看了看脚下,然后往右走了两步,绕过一堆烂菜叶搭成的垃圾垛,来到了药铺后门的位置。那扇门歪歪扭扭地开着一条缝,门缝底下露出一截东西——灰扑扑的,麻将牌大小,上面刻着一个圆滚滚的动物轮廓。
他蹲下去,用两根手指把那东西夹了出来。
是半块玉符。断口粗糙,但正面的图案清晰——一头圆滚滚的小猪,翘着尾巴,闭着眼在打呼噜。
猪符咒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