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。也可能是鬼。
正厅墙角放着一排白绫,整整齐齐叠着,像是洗干净晾好了收进来的。白绫旁边是几根蜡烛,燃到一半,烛泪滴成了小山包。
林涵走过去,没有碰那些白绫,只是蹲下来看。他看了三秒钟,忽然站起来退了两步。
别碰。他说,任何白色的布条状东西,不要碰。白色的衣服可以,但布条、绫子、绸带,都不要碰。
为什么?孙大勇问。
因为那不是给我们用的。是给她用的。
这话说得含糊,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他指的是谁。陈老六当即把自己袖口上的白色镶边撕了下来扔在地上,想了想又觉得不对,捡起来揣进怀里。
你干啥?赵萱问。
万一以后要用呢……这副本里啥都能是道具。陈老六嘿嘿笑了一下,笑容牵强得很。
就在这时候,后院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。脚步声很轻,拖泥带水的,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在走。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到了二门的地方停住了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:外……外来人?
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哑得厉害,像是哭了很久。
赵萱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,率先走向二门。门框处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,瘦得脸颊凹陷,眼眶下一片乌青,眼白里全是血丝。他穿着一件绸缎长衫,但皱得不像话,像是穿着睡了一整年没换。头乱蓬蓬的,几缕粘在额头上。
他看到赵萱的一瞬间,眼泪就下来了。
真的是——两行眼泪直接滚过脸颊,砸在衣襟上,完全没有酝酿的过程,好像眼泪一直储在眼眶里就等着往外倒。他嘴唇哆嗦着往前走了两步,手伸向赵萱,又缩了回去。
你们……你们是外面来的对不对?你们有办法的对不对?他语很快,断句乱糟糟的,求求你们帮帮我,梅儿她回来了,她要杀我们全家,已经死了三个人了,下人都跑了,就剩我和我爹还有吴叔了,她每天晚上都在宅子里走,我听见她的脚步声,沙沙的,沙沙的……
赵萱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:慢点说,一个一个来。你是谁?
封云亭。他抹了把眼泪,手指头在脸上划出几道湿痕,我是这宅子的主人……不对,我是封家的大少爷……你们叫我云亭就行。
梅儿是谁?
封云亭的眼泪又下来了,这回还带上了哭腔,鼻腔里呼噜呼噜的:是梅女,是她……她是我……他顿了顿,咬住嘴唇,像在酝酿勇气,最后挤出来几个字,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。她自缢了。就在正门门廊上。
他说完两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缩了一下,像是嘴里吐出了什么脏东西。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,从赵萱脸上移到了她身后林涵身上,又从林涵身上移到了孙大勇身上。
林涵眯了眯眼。
封云亭的眼神在飘,但不只是恐惧——他在看他们的反应。他在判断他们信了几分。
你刚才说梅女要杀你们全家,赵萱接着问,为什么?
因为……因为是我爹把她逼死的。封云亭低下头,肩膀一耸一耸,哭得情真意切,我爹嫌弃她出身低,说她是洗衣妇的女儿,配不上封家。我爹设计说她偷了我们家的祖传玉佩,让她当众出丑。她一个姑娘家……受不了这羞辱……当晚就……就……
他捂着脸蹲了下去,整个人蜷成一团,哭得快要抽过去了。
林涵走上前,蹲在他旁边,声音很平:玉佩找到了吗?
封云亭肩膀顿了一下:……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