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喷水15（第2页）

——活着。

走廊里又传来一声水泡破裂的轻响。咕噜。

三个人同时看向祠堂大门。

门缝底下，一片新的水渍正在慢慢渗进来。

门缝底下的那滩水渍没有像之前那样涌出一张脸。

它就在门槛内侧慢慢铺开，像一片被谁从门缝里倒进来的墨水，边缘不紧不慢地向三个方向洇。洇到大约巴掌大小的时候，停住了。水面平静，油亮，映着供桌上跳动的烛火，像一面黑色的圆镜。

但水面下面有东西。

林涵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将近十秒，才看清那是什么——水底下有一团灰色的、细细的东西在缓慢地浮动，像是头。那种黏在水底的头，被水流带着轻轻晃动，丝丝缕缕地散开又聚拢。

她没走。林涵压低声音，她把牌位拿走之后没有走。她还在祠堂附近。

那她现在为什么不出来？赵小蝶的声音抖得厉害，但她靠墙坐着的位置离那片水渍最远，这是她唯一的优势。

她在处理牌位。陈建国说，牌位上的镇魂效果还在，她现在靠近不了。但她可以堵在门口不让我们出去。

她想困死我们？

不用困。林涵看着那片水渍，又看了一眼祠堂后墙，只要她把祠堂外面所有的出口都堵上水，我们就出不去。等牌位上的效果一消失——

他没说完。但三个人都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。

祠堂里陷入了沉默。

蜡烛烧到了下半截，烛火开始忽明忽暗地跳。蜡油在桌面上堆了一圈乳白色的壳，壳底渗出来的液态蜡顺着桌腿往下淌，凝结成一根根细长的蜡泪。

赵小蝶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，抽了两张，把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净。擦完之后她的表情恢复了大半——那种空姐式的、礼貌而得体的平静又回到了她脸上，只是嘴角还有点不由自主地往下撇。

我们现在有多少时间？她问。

牌位是实木的。林涵估算着，至少能撑到天亮。宋家的牌位用的是老红木，那种木头密度大，吸水慢。就算泡在黑水里也要几个小时才会变形。

那我们在这几个小时里做什么？

想清楚一件事。林涵走到供桌前，用手掌丈量了一下桌面的高度。供桌齐腰，四平八稳，桌面上铺的红布已经烂得露出了麻线底子。他把手掌按在桌面正中央，感受了一下木头的温度——比祠堂里其他东西稍微暖和一点，像是常年被香火熏过的木头里还留着余温。

第三个即死规则。他说，我们从进来就在猜，但一直没有验证过。

现在验证？陈建国皱眉。

现在不验证，天亮了之后更没机会验证。林涵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，在验证之前，我需要确定一件事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，喷水鬼拿走牌位的方式——

她是从正前方伸手去拿的。赵小蝶说，如果她想毁掉牌位，她可以直接在供桌上把牌位弄碎。但她没有。

她拿了就走。因为她不敢在供桌上动手。

因为供桌有问题。陈建国接话，供桌压着她，就像牌位压着她一样。所以她只能把牌位拿离供桌之后再做处理。

林涵点头：所以供桌本身就是一层防御。宋家人当初做度的时候，所有的法器都摆在供桌上，包括那块无字牌位。喷水鬼头七夜回门的时候，她也无法靠近供桌——除非有人自己站上去。

他停了一下，把思路捋顺了。

宋家头七那晚上，他们给老太太做度。仪式要做完，必须有人在供桌前上香、念经、磕头。那个人踩上了供桌的台阶，或者直接站到了供桌上。他站上去的那一刻，把供桌的防御能力打破了——因为供桌是用来压鬼的，活人站上去，阳气盖住了桌面的镇物，鬼就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