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拿走,是确认位置。林涵把手抽回来,我只是想知道这两块牌位是不是在一条线上——
他后半句话没说完。
祠堂外面,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一只湿透了的鞋踩在石板上。紧接着又是一声——啪嗒。然后是第三声。啪嗒。啪嗒。啪嗒。
脚步声在靠近。
而且不是从正堂那边来的方向——是从祠堂后墙的方向。
墙后面是什么?林涵用气声问赵小蝶。
后院……再后面是一片竹林。
竹林里有水吗?
赵小蝶愣了愣:……有。竹林的土是湿的,常年积水。
林涵的后背猛地绷紧了。他一把拽起桌上的蜡烛,把烛火凑到祠堂后墙上。烛光照亮了一面青砖墙,墙面上有一块湿痕,约莫篮球大小,椭圆形的,边缘还在缓慢地往外洇。
她在墙里。林涵的声音压到了极限,她在后墙里面——不对,是她在墙外面的竹林里,正在往墙里渗。
啪嗒。啪嗒。
脚步声在墙的另一侧停住了。
烛火摇晃了一下,林涵感觉到一股冷风从墙面上渗过来——不是从门缝进来的那种对流风,是直接从砖缝里挤出来的、带着湿气的冷。
那块湿痕的中央,鼓起了一个指节大的包。
包在慢慢变大。
退。退到供桌那边去。林涵没回头,握紧铜镜,盯着那个鼓包。
四个人退到供桌前。陈建国挡在最前面,李梦和赵小蝶靠着他左右两侧。四个人像一堵人墙,背靠着供桌,面对着那面正在出东西的墙。
鼓包变成了拳头大。拳头变成了脑袋大。那张脸的轮廓从墙面上浮出来了,惨白浮肿的皮肤,两个空洞的眼眶,嘴角那道裂开的黑线。
喷水鬼的头从墙里探了出来。
她只探出了一个头。脖子以下的部分还留在墙里,只有一个头悬在墙面上,没有身体支撑,就那么飘着,像一只从墙里长出来的蘑菇。她的嘴一张一合,黑水从嘴角往下淌,淌到墙面上出的腐蚀声。
别看她。林涵说。
但李梦坐在最靠近供桌左侧的位置——她进门的时候随手把医疗包放在左边凳子上,人自然就坐到了那个位置。那个位置刚好处在喷水鬼的正前方偏左不到两米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过去,眼角扫到了墙面上那个浮肿的头颅。
李梦,别看。赵小蝶伸手拽她。
但李梦的头已经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