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注意到车厢里除了他们三个人,没有其他乘客。
这辆车是专门来接他们的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oo:o2。
上车窗口还有三分钟。
车窗外面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到。没有路灯,没有月光,只有大巴自己的车灯照出的那一小片路面。路两边的荒草在灯光里飞快地往后退,像无数只手在扒拉。
“胖子。”
林涵叫了一声。
胖子从手臂里抬起头,圆脸上全是泪痕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他在笑。
“我活着。”
胖子说,声音沙哑,但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,“我他妈居然活着。”
“你闺女还在等你。”
林涵说。
胖子的眼眶又红了,但他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点泪憋回去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符纸——符纸还在,但颜色变了。朱砂的红色淡了很多,符文变得模糊不清,像被水泡过一样。
“符纸没用到。”
胖子说,“但它自己消耗了。”
“被动触。”
林涵说,“你上车的时候可能触了什么规则,符纸自动抵消了。你没感觉到。”
胖子把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回口袋里。
“留个纪念。”
他说。
阿莹把铜镜翻过来,镜面朝上。镜面里映出她的脸——短,麦色皮肤,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。镜面边缘有一道裂纹,从镜框一直延伸到镜心,像一条闪电。
“铜镜也裂了。”
阿莹说,“没用过,但裂了。”
“可能是不再用到了。”
林涵说,“鬼物只在副本内有效,出了副本就失效。它在失效之前自己碎了。”
阿莹把铜镜握在手心里,握了很久,然后也放进了口袋。
三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大巴继续往前开。窗外的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,但车里的光很亮,亮到让人觉得外面的黑暗都是假的。
“老周。”
胖子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林涵没接话。
“老周的死,是不是白费了?”
胖子问。
林涵想了想。
“不是。”
他说,“如果没有他触即死规则,女尸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柴房。他拖住了它一段时间,给我们创造了出的机会。”
这是事实。但这也是林涵用来安慰胖子和阿莹的话。事实的另一半是——老周的死其实是多余的。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待在大堂,等到23:3o再出,按照规则行事,四个人都能上车。
但林涵不会说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