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,“柴房的门没有门槛。可能门槛是界线,鬼不能跨过有门槛的门。”
林涵摇头:“不对。客栈大门也有门槛,陈三更跑出去不还是被拖回来了?门槛不管用。”
“那是被拖出去的,不是自己走出去的。”
老周坚持,“鬼可能不能主动跨过门槛,但如果人被拖出去,它就能跟出去。”
这个说法有点道理,但林涵没时间细想。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17:35。距离天黑还有二十五分钟。
“刚才我们在柴房门口念真相的时候,女尸动了。”
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听到我们念了。念完之后,任务一完成,但它也醒了。”
“所以任务一不是削弱怨气,是唤醒它?”
阿莹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可能。也可能是我们站在柴房门口,离它太近了,它的感知范围覆盖到了我们。”
林涵推了推眼镜,“不管怎样,现在的情况是——女尸已经醒了,而且它知道我们就在附近。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那它还回柴房了?”
“回了。”
老周说,“脚步声回去了,柴房门也关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阿莹问。
林涵站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后院的柴房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,门缝里的灯光却越来越亮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边。
“等。”
林涵说,“等天彻底黑了,鬼开始活动,我们就知道第二第三条规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等死?”
老周的语气有点冲。
“等活着的机会。”
林涵回过头,看着老周,“你现在冲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。规则没摸清之前,任何主动出击都是送死。”
老周没接话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攥在手心里。
---
17:5o。
天色暗得像蒙了一层灰布。
刘老倌点起了大堂里的油灯,昏黄的光只照亮了柜台周围一小片地方,其他地方都泡在阴影里。石头缩在柜台下面,不再念叨了,但眼睛一直盯着后院的方向,瞳孔里映着远处柴房的灯光。
翁叟从后院客房出来了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到大堂。他的眼睛红肿,脸上泪痕未干,但表情比上午平静了一些——那种被悲伤掏空了之后的平静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看到小娥了?”
翁叟的声音很轻。
四个人都没回答。
翁叟似乎明白了什么,叹了口气,在八仙桌旁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,捻着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度。
林涵看着翁叟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如果鬼伪装成翁叟,那它现在就在我们中间。但翁叟给的符纸是真的,已经认主了。鬼不可能给出克制自己的东西。所以翁叟不是鬼。
至少这一点能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