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白布下面伸出来的影子,慢慢变大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坐起来。
老周的手一抖,镜子掉了。
他后退三步,心跳得像擂鼓。
镜子里最后映出的画面,是一张脸。
一张青灰色的、眼眶凹陷的、嘴唇乌黑的脸。
女尸的脸。
它在看他。
不对——它在看镜子。
镜子里的影像算不算“看”
?
老周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眼,他的眼睛没有直接看到女尸,只是通过镜子看到了。如果规则是“直视”
,那镜子可能不算。但如果镜子也算呢?
老周捡起镜子,镜面朝下扣在手里,快步离开。
他没注意到,柴房后墙的木板缝隙里,有一根青灰色的手指,正在慢慢往外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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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堂里,林涵把粥放在桌上,开始翻刘老倌的账本。
账本很旧,牛皮纸封面,里面记录着客栈这几年的收支。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账——某日收房钱二十文,某日买米十文,某日修门五十文。
林涵翻到前天的记录。
“寄存,翁德厚,银一两。”
只有这几个字。
他继续往前翻,翻到十天前。
“周记布庄,寄存,布两匹。”
周记布庄。又是周家。
十天前周家的人就来过客栈,寄存了布匹。为什么寄存?是想在这里交易?还是另有目的?
林涵合上账本,靠在椅背上。
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:十天前,周家的人来客栈,寄存了布匹。前天,翁德厚来寄存女儿尸体。昨天晚上,陈三更被杀。今天,翁德厚来收尸。
周家的人和翁德厚有没有联系?周家为什么要寄存布匹在这里?那两匹布是不是给翁德厚的封口费的一部分?
林涵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,没急着找答案。
副本的时间是有限的,他需要在有限的线索里找到最核心的信息。其他的,都是烟雾弹。
“林涵。”
老周从外面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走到林涵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柴房里有别的尸体。我看到了一只手,男人的。”
林涵的眼睛眯了一下: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至少有一具男尸在里面。可能是陈三更,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:“我用镜子看的,没直接看。”
林涵看着镜子,沉默了几秒。
“镜子里的影像,算不算‘看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周说,“但女尸动了。我看到它在坐起来。”
“白天它也能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