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这样,那陈三更其实有机会活——他看到女尸的时候如果立刻闭眼不动,也许就不会死。但他跑了,跑了就有声音,有动作,触了更深的追杀。
所以规则可能是多维度的:视线触初始锁定,声音和动作会加剧追杀。
但还需要验证。
验证需要人。
林涵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很稳,不抖。
他不想当那个验证的人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人的脚步声,是那种一步一顿的、沉重的、像有人拖着铁链在地板上走的脚步声。
林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走到门口,从门缝往外看。
走廊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脚步声还在,就在走廊里,一步,一步,一步,从走廊这头走向那头。
然后,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。
林涵透过门缝,看到了红色。
一抹红,站在他的门口,离他不到一米。
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想握紧,但没握。
不能动。
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闭眼。
深呼吸。
脚步声又响了,这次是往前走,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阿莹的门前停了。
然后是老周的门前。
然后是胖子的门前。
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。
林涵睁开眼,手心全是汗。
他没睡。
整整一夜,他都没睡。
天亮之前,没有人再睡着。
林涵闭着眼靠在床头,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着刚才的画面——陈三更被拖进柴房,咀嚼声,骨头摩擦声,还有门口那抹红。他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找出规律,但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问题:鬼的规则到底是什么?
隔壁房间传来阿莹压抑的呼吸声,再隔壁是老周翻来覆去的声音,最里面是胖子的鼾声——这胖子心也大,刚死了人还能睡着。
不对。
鼾声突然停了。
林涵睁开眼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但不是那种一步一顿的恐怖脚步,是胖子光脚踩木板的声音。然后是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撞到了墙,紧接着是胖子的骂声:“操!”
天还没亮,但林涵看手机——o5:3o。窗外已经开始泛灰了。
他开门出去,看到胖子靠在走廊墙上,脸色煞白,圆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涵问。
胖子咽了口唾沫,指着他自己房间的门:“我做了个梦。不是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。我睡着睡着,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。凉的,像冰块。我睁眼——它就站在我床边。”
“谁?”
“穿红衣服的。”
胖子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它就站在我床边,低着头看我。我看不清它的脸,头遮着的。但我能看到它的手——青灰色的,指甲这么长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,至少三寸。
林涵皱眉:“你看了多久?”
“我就看了一眼,然后就闭眼了。”
胖子喘着粗气,“我记得你说过,不能看。我不敢看,闭上眼装死。然后就听到脚步声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