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的一横,然后是“中”
字的口,然后是“和”
字的撇,最后是“子”
字的横钩。
名字消失了。
锤子上只剩下“健太”
两个字,和一片光滑的铁锈。
仓库里的红光突然灭了。
不是慢慢灭的,是一瞬间灭的,像有人拔掉了电源。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,但这次的黑暗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压抑的、有东西藏在里面的黑暗,是普通的、正常的黑暗,只是灯灭了。
然后灯亮了。
不是那种惨白的灯管,是暖黄色的灯泡,像老式的白炽灯。仓库恢复了原来的样子——货架、纸箱、旧桌椅,什么都没有变。那些替身消失了,病床消失了,和子消失了,红姐的尸体也消失了。
地上只有一滩血,和一把沾着血的锤子。
“她走了?”
眼镜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林涵捡起锤子,看了看锤头。名字确实消失了,但锤头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手印,很小,像是小孩的手印,又像一个老太太干枯的手。
他用自己的手指碰了碰那个手印,手印没有消失,反而像被激活了一样,开始光。不是红光,是白光,柔和的、温暖的白光。
白光持续了几秒,然后灭了。
锤子变得冰冷,和一块普通的废铁没有区别。
“锚点解除了。”
林涵说,“芳子走了。”
“那和子呢?”
眼镜妹问。
林涵看向仓库的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个影子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是两个人的影子,一个老的,一个年轻的,手牵着手,慢慢变淡,直到消失。
他低下头,看着剩下的人——老赵、眼镜妹、沉默男。
还有他自己。
四个人。
“走吧,”
林涵说,“等车来。”
他转身往仓库外面走,走了两步,停了。
不对。
锤子上的名字消失了,锚点解除了,芳子走了,和子也走了。但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。
山田说过,打破循环需要做三件事:找到锤子,涂掉名字,把锤子交给芳子。锤子交了吗?芳子没有拿锤子,她只是从锤子上消失了。
锤子还在林涵手里。
“车什么时候来?”
眼镜妹问。
老赵看了看表:“离副本结束还有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停车场传来引擎声。不是一辆车,是两辆。一辆白色面包车,老式的,和最开始他们醒来时看到的那辆一样。另一辆是黑色轿车——健太的那辆。
两辆车并排停在停车场里,车灯都亮着。
白色面包车的车门自己开了,像是在说“上来”
。
黑色轿车的车门也开了。
两辆车,一辆生路,一辆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