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蹲下来看轮胎。轮胎的花纹还很深,没有老化开裂的痕迹,胎压也正常。
“这车能开。”
他说。
沉默男没有回答,他站在车尾,盯着后备箱。
林涵走过去,后备箱的锁孔有被撬过的痕迹。他试着拉了一下,没拉开,锁着。但锁孔周围的漆面有新鲜的划痕,银白色的,在暗光下很显眼。
“有人最近撬过。”
沉默男说。
“老赵?”
“不像。他的工具不够。”
不是老赵,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山田,或者这个服务区里的其他东西。
林涵绕到驾驶座,拉了拉车门,没锁,开了。
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香水,又像是某种花香。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张地图,折得很整齐,他打开,是日本关东地区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线,起点是东京,终点是山里的某个地方,地名他看不懂。
后座上有一条毛毯,叠得整整齐齐,深棕色的,看起来质量很好。林涵翻了翻,毛毯下面压着一个小化妆包,女式的,拉开拉链,里面有口红、粉饼和一面小镜子。
口红用了大半,颜色很深,像是玫红色。
这些东西属于一个女人。
林涵把地图和化妆包装进口袋,正准备下车,沉默男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后备箱。
后备箱自己开了。
不是慢慢开的,是猛地弹开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了锁。
林涵和沉默男对视了一眼,走到车尾。后备箱里的东西让他们两个都沉默了。
一把锤子。
锤子上有暗红色的痕迹,干涸了很久,变成了黑色。
一条毛毯,和车后座那条一模一样,但这条上面沾满了泥巴,还有深色的污渍,大片大片的,渗透了布料。
一个布包,老太太用的那种,藏蓝色的,上面绣着白色的小花。布包被撕破了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——几块压碎的饼干、一个破旧的钱包、一张照片。
林涵拿起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老太太,穿着和服,站在一个院子里,身后是一棵开满花的树。她在笑,笑得很开心,眼睛眯成一条缝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和相框里那张是同一个人。
田中芳子。
照片的背面写了一行字,日文,但有几个汉字:“昭和38年春”
。
1963年春天。
事故生在1963年冬天。
这张照片是她死之前不久拍的。
林涵把照片也收起来,然后看向那把锤子。锤头的边缘有凹痕,像是被重击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他伸手想拿起来,沉默男拦住了他。
“别碰。可能有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