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虎的喉咙被掐着,说不出话。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珠外凸,嘴巴大张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头上的护士帽已经没了——早在接电话的时候就用掉了。他现在没有任何保命手段。
“放开他。”
林涵的声音从玛丽小姐身后传来。
玛丽小姐转头,看着林涵。
“你让我放我就放?你是谁?你是我爸爸吗?你也想命令我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任性,“我不听。我谁的话都不听。”
“你不是谁的话都不听。”
林涵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你听你妈妈的话。她在找你。你听到了吗?”
玛丽小姐的手指松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又出现了——从病院的深处,从地下室的方位,传来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呼唤:
“玛丽……玛丽……你在哪里……”
玛丽小姐的手从胖虎的脖子上滑落。
她转过头,看向病院的方向,那只左眼里闪过一丝光——不是怨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情绪。
依恋。
“妈妈……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,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。
然后,她的表情再次扭曲。
“不对!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,“妈妈已经死了!妈妈不要我了!那不是我妈妈的声音,是录音!是你们放的录音!”
她猛地转头,左眼充血,盯着林涵:“是你们在骗我!”
“不是录音。”
林涵一步不退,“是你妈妈的怨念。她也死在这栋楼里,她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开。她在等你,在地下室门口,等了你不知道多少年。你听不到她的声音吗?她一直在叫你。”
玛丽小姐的身体开始抖。
不是冷,不是恐惧,而是两种执念在她体内撕扯——对母亲的依恋和对所有人的仇恨。这两种力量在她那已经扭曲的灵魂里交战,让她的形体都开始不稳定起来。
她的身体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像是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林涵低声说,“跑。”
刘震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一把抓住胖虎的衣领,把他从玛丽小姐身边拖开,朝正门方向冲。小雅紧随其后,跌跌撞撞地跑。阿may捂着流血的手,跟在小雅身后。
林涵最后一个。
他没有跑,而是慢慢后退,目光始终锁定在玛丽小姐身上。
她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,那只左眼时而看向林涵,时而看向病院深处,时而又变得空洞无物。那张被烧毁的脸上,表情在疯狂地切换——恨、爱、怨、依恋、愤怒、悲伤——所有的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脸上轮转。
林涵退到正门门口,转身,跑了出去。
五个人,全部离开了病院大楼,站在正门外的碎石车道上。
救护车就在前方十米处。
车门依然紧闭。
倒计时:oo:12:33。
“还有十二分钟。”
林涵看了一眼倒计时,又看了一眼病院大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