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天晚上,家里的电话响了。小女孩接起来,电话里说——‘我是玛丽,我现在在你家楼下。’她以为是恶作剧,挂了。电话又响了——‘我是玛丽,我现在在你家门口。’她开始害怕了。第三个电话——‘我是玛丽,我现在在你身后。’她回头,玛丽站在她身后,用剪刀刺了她二十七刀,然后把她的皮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。”
胖虎的声音越说越抖,但他没有停。
“这是最经典的版本。后来衍生出了很多变种,比如病院版、学校版、地铁版。病院版的设定是这样的——玛丽小姐不是被主人丢弃的娃娃,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女孩。她因为一场火灾被烧毁了半边脸,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她的父亲是这家医院的院长,因为怕医疗事故曝光影响仕途,对外宣称玛丽已经死亡,实际上把她关在了地下室里。”
“玛丽在地下室关了三年,每天只能通过一部老式电话和外界联系。她会打电话给护士站的护士,问同一个问题——‘我现在,漂亮吗?’护士们一开始会哄她说‘漂亮’,后来烦了,就说‘不漂亮’。但不管回答什么,第二天那个护士就会离奇死亡。最后没有护士敢接电话了,电话一直在响,直到电池耗尽。”
“玛丽死在地下室里,是饿死的。她的尸体被现时,手里还握着那部电话的话筒。”
胖虎说完,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。
“所以她的执念就是那个问题。”
林涵的声音打破沉默,“她不是想知道自己漂不漂亮,而是想被人看见、被人承认存在。回答‘漂亮’是敷衍,回答‘不漂亮’是伤害,两种回答都是在否定她作为‘人’的价值。所以两种回答都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回答才能活?”
阿may问。
林涵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举起那张纸条,指了指血迹写的那行字:“说丑话。”
“丑话不就是说她丑吗?”
富二代插嘴,“那不还是死路?”
“不一定。”
林涵的眼睛微微眯起,这是他进入分析状态时的习惯,“‘丑话’这个词在日语里有两层意思——一是‘难听的话’,二是‘丑陋的话语’。如果是第二层意思,‘说丑话’就变成了‘说一句丑陋的话’。什么话是丑陋的?不是评价外貌,而是揭穿本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环顾所有人的表情——刘震皱着眉,阿may在飞快地记,胖虎一脸若有所思,小雅眼神空洞,赵哥面无表情,富二代张着嘴像条快死的鱼。
“当玛丽小姐问‘我现在,漂亮吗?’她真正想听的不是‘漂亮’或‘不漂亮’,而是对她存在的确认。但‘漂亮’这个词恰恰是她执念的核心——她从小因为毁容被否定,所以她把自我价值完全绑定在了‘漂亮’这个属性上。如果我们否定这个属性本身,就等于否定了她执念的基础。”
林涵的声音越来越平,像是在做学术报告:“所以唯一的生路是回答——‘你从来都不漂亮。’”
“为什么是‘从来都’?”
阿may问。
“因为‘现在’和‘过去’的区别。如果说‘你现在不漂亮’,她会觉得你只看到了她的毁容,和那些护士一样。如果说‘你从来都不漂亮’,就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她用‘漂亮’来定义自己这件事。你不是在评价她的外貌,而是在否定这个问题本身的价值。”
“这他妈不就是玩文字游戏?”
赵哥冷笑。
“在规则世界里,文字游戏就是生和死的区别。”
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当然,这只是推论。需要验证。”
“怎么验证?”
刘震终于开口。
“等电话再响。”
话音刚落,护士台上的电话再次尖叫起来。
所有人同时僵住了。
“叮铃铃铃铃——”
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尖锐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,像是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摇晃整个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