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举着那枚硬币,走上电车的台阶。
他的脚踏上车门的那一刻,硬币光了。光从他手心溢出,笼罩了他的全身,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膜。然后光灭了,硬币暗了下去,变成了普通的一枚旧硬币。
林涵走进车厢,坐下了。
什么事都没有生。
疤脸看着这一幕,眉头拧了一下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那是从御守里找到的规则纸条,上面写着“最终列车,需要车票才能乘坐。一人一票。”
他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,之前没注意到:
“车票形式不限,硬币、符纸、信物皆可。只要持有者认可其价值,即为有效。”
疤脸的嘴角动了一下,把那行字给赵蕊和李默看。
赵蕊的眼睛亮了:“所以——只要有东西就行?不一定是车票?”
“只要持有者认可其价值。”
李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他的手机。手机屏幕碎了,但还能亮。这是他用了三年的手机,存着和家人的所有照片,是他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这算不算?”
李默问。
没人能回答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走上电车的台阶。
他的脚踏上车门的那一刻,手机屏幕闪了一下,亮起了一个画面——是他和妈妈的合影,在高中开学典礼上拍的。画面停留了一秒,然后灭了。
手机再也打不开了。
但李默走进车厢,坐下了。
他活着。
赵蕊看着这一幕,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。她有什么?她身上只有护士服、一双平底鞋、一个口罩、一包纸巾。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她“认可其价值”
的。
然后她摸到了脖子上的项链。
很细的银链子,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。这是她妹妹临终前送给她的。妹妹说:“姐姐,我去了天堂之后,这个十字架会保佑你的。”
赵蕊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她握着十字架,走上电车的台阶。
十字架在她手心里烫,烫得像烙铁,但她没有松手。她走进车厢,在林涵旁边坐下,浑身抖,但还活着。
疤脸是最后一个。
他把军刀从腰间解下来,握在手里。这把刀跟了他七年,从部队带出来的,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。他走上台阶,军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,然后暗了下去。
疤脸走进车厢,坐在赵蕊对面。
四个人,全部上车。
车门关上了。
广播响了,不是那个平静的女声,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,软糯的,甜甜的:
“谢谢你们送我回家。再见。”
电车启动了。
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,候车室、站牌、长椅、铁轨,所有的东西都沉入了黑暗里。站台上,浓雾里,出现了许多模糊的身影——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站在站台边缘,看着电车驶离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灯光,是另一种光,温暖的,像烛火,像星光。
赵蕊趴在车窗上,看着那些身影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
她认出了其中几个——王强、眼镜、茉莉。
他们站在站台上,面无表情地目送电车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