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正准备下去,徐婉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“温姐,有人来了。”
温晴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。从商店街的方向传来的,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在赤脚走路。脚步声在枯井所在的巷子口停了下来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温晴。”
她的本名。说这两个字的声音,是她自己的。
温晴没有应,也没有回头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,系在井口的铁板上,然后抓着绳子滑进井里。落地的时候,她的脚踩到了枯叶,出“沙”
的一声。
她弯腰捡起铜铃,塞进包里。
头顶上,脚步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不是停在巷子口,而是走进了巷子,走到了井口旁边。
“温晴,你在下面吗?”
还是她自己的声音,但语气变了,变得温柔、关切、像是真正在关心一个人。“下面危险,上来吧。”
温晴没有回答,把绳子重新系好,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的时候,一只手从井口伸了下来。
那只手很白,手指很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——和温晴的手一模一样。
温晴看着那只手,停了一下,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抓住绳子,继续往上爬。她没有碰那只手。
爬出井口的瞬间,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面前。
那个人穿着白大褂,短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
温晴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
那个“温晴”
说,“或者说,我是你最好的版本。不会害怕,不会犹豫,不会在手术台上手抖。”
温晴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看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术刀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
她说,“我最好的版本不需要站在一口枯井旁边吓唬人。”
她一刀刺向那张脸。
刀刃刺入的瞬间,“温晴”
的脸像镜子一样碎裂了,碎片落在地上,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。玻璃碎片里映出了无数张脸——不是温晴的脸,而是各种不同的、扭曲的、痛苦的脸。
温晴没有看那些脸,拉着徐婉离开了巷子。
方砚和温晴几乎是同时回到鸟居的。
方砚把第二枚铜铃放在石阶上,温晴把第三枚铜铃放在旁边。三枚铜铃并排摆放,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“还有四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