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反对。
方砚最后一个走。他站在鸟居下,看着其他四个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,消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神社本殿。
本殿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宫守不在了,神龛前的坐垫上空空荡荡,只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那里坐了三十年留下的印记。
方砚走到神龛前,盯着那幅画像。
画上女人的笑容比昨天更大了。不是他的错觉,而是真的变大了。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两排尖利的牙齿从嘴唇后面露出来,每一颗都画得细致入微,像是照片一样逼真。
画上那只柴犬的脸也变了。不再是普通的柴犬,而是一张半人半狗的脸,五官扭曲变形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方砚伸手摸了摸画像的边框。木质的画框很旧,边角处有虫蛀的痕迹。他用力把画框从墙上取下来——很重,实木的,背面用纸糊着。
他用指甲划开背面的纸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一幅画。
不是神龛上那幅画的背面,而是另一幅画,夹在画框的夹层里。
那幅画很小,只有巴掌大,画在一张黄的纸上。画的内容很简单——一座神社,一个鸟居,一条参道。参道两侧站满了人,穿着古老的服饰,手里拿着各种法器。
参道的尽头,拜殿门口,蹲着一只白色的狗。
狗的头上戴着金色的王冠,脖子上挂着七枚铃铛。
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,日文的“真祭”
。
方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掏出手机,拍下了这幅画,然后把画重新塞进画框的夹层里,把画框挂回墙上。
“真祭。”
他低声重复这个词,“真正的祭品。”
他没有时间深入研究,把手机装进口袋,继续搜索本殿。
本殿的角落里堆着很多杂物——破旧的灯笼、生锈的铜器、霉的经卷。方砚一件一件地翻,灰尘呛得他直咳嗽。翻到最底层的时候,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铁质的,生满了锈,但形状很特殊——不是普通的门钥匙,而是一种老式的、齿纹复杂的钥匙,像是开某种箱子的。
钥匙的柄上刻着一个字:“犬”
。
方砚把钥匙装进口袋,继续翻。
杂物堆的最深处,有一个木箱。木箱不大,长宽各三十厘米,黑漆漆的,表面没有任何纹饰。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眼的大小和那把钥匙刚好匹配。
方砚把钥匙插进锁眼,转动。
锁开了。
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,天鹅绒上躺着一样东西。
一卷竹简。
不是中国的竹简,而是日本古代的“木简”
——一片片的木板用绳子串在一起,卷起来存放。木板的颜色黑暗,像是被火烧过,但上面的墨迹还能辨认。
方砚小心翼翼地取出竹简,展开第一片。
上面写着一行日文,字迹工整,是毛笔写的。
“犬山神社封印之仪,天保十四年癸卯九月,犬神凭依,人犬分离。”
天保十四年。1843年。
一百五十年前。
方砚的心跳加快了。他继续往下看。
竹简上详细记录了真正的送犬祭的仪式步骤,和宫守说的完全不一样。
真正的仪式不需要三样道具。需要的是——
七枚铃铛。
每一枚铃铛对应一只“犬神”
。七枚铃铛全部找到,挂在白犬的脖子上,念诵封印咒,犬灵退散。
白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