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婉接过纸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拼音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温晴把犬神铃递给方砚:“你摇铃,九响,一响都不能少。”
方砚接过铃铛,左手握着,拇指抵在铃身上。
温晴把骨笛的木盒打开,取出那截黄的人骨,递给孙雨桐:“你吹笛,三声。”
孙雨桐接过骨笛,用左手握住。她的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,缠着纱布的手腕上,那只眼睛在纱布下面剧烈地转动,像是在挣扎着要睁开。
温晴把封眼布拿在手里,站在祭坛前。
“开始。”
林涵说。
徐婉张开嘴,用生硬的日语念出了祝词的第一句。
“天にあり、地にあり、人と犬の境界にあり……”
方砚摇响了犬神铃。
铃铛没有铃舌,但当他摇动的时候,铃身出了声音——不是金属碰撞的“叮叮”
声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铃铛里面震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摇一下,拜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。
四下。
五下。
六下。
墙壁上开始出现影子。不是人的影子,而是狗的影子。大大小小,各种姿态,在墙壁上快移动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七下。
八下。
九下。
第九声响起的瞬间,所有的影子同时停止了移动。它们定在墙壁上,头朝向拜殿中央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孙雨桐把骨笛举到嘴边。
骨笛上没有吹孔,只有七个不规则的孔洞。她不知道该用哪个孔吹,只是把嘴唇贴在骨笛的一端,轻轻地吹了一口气。
笛声响起。
那不是笛子应该出的声音。不是清脆的、悠扬的、像鸟鸣一样的声音。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是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,高亢到让人耳膜疼,但又低沉到能感觉到胸腔在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