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验证?”
方砚问。
林涵看向拜殿的门口。门外,犬吠声还在继续,但比刚才小了一些。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。
“把它给宫守。”
林涵说,“如果她能认出这是人的血,那就能用。如果认不出来——那就说明死太久,已经没有‘人之血’的效力了。”
方砚皱眉:“你让那个老巫婆来鉴定?你不怕她骗我们?”
“她没必要骗。”
林涵说,“她希望我们完成仪式。因为她说过,仪式完成后,町里的规则会重置三天。她虽然是源头之犬之一,但也被困在这里三十年。她比我们更想离开。”
温晴点了点头:“他说得有道理。宫守的目标和我们有重合——她希望仪式完成,我们希望活着离开。在这个目标上,她不会害我们。”
“那明天谁的血来补剩下的部分?”
赵胖子突然问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陈嘉乐的血能替代多少,还不确定。宫守说“一个死人的全部的血”
等于四个活人的血,但如果陈嘉乐的血已经失去效力,或者效力不足,那就还需要活人的血。
四个活人的血,六个活人。
谁被抽血?被抽多少?被抽的人会不会死?
这些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方砚第一个打破沉默:“先休息。明天再说。”
他把两个塑料袋放到拜殿最阴暗的角落——神龛的下面。神龛的阴影很浓,温度也比其他地方低,适合保存血液。
然后他回到门口,靠着门板坐下,把顶门杠横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睡着。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门外的声音——犬吠声在逐渐减少,从几百只变成几十只,从几十只变成几只,最后只剩下一只。
那只狗在拜殿的正前方,一动不动地蹲着,出低沉的、持续的呜咽声。
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威胁,更像是在哭泣。
方砚睁开眼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月光下,一只黑色的柴犬蹲在参道上,脸朝向拜殿的方向。
那张脸是人的脸。
是陈嘉乐的脸。
方砚猛地闭上眼睛,把视线移开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,但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愤怒。
他把陈嘉乐的血带回来了,但陈嘉乐的脸长在了那只狗的身上。
温晴注意到方砚的异样,走过来低声问:“看到了什么?”
“陈嘉乐。”
方砚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温晴没有追问,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,坐了下来。
拜殿里安静了很久。久到赵胖子以为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。
但黎明前的一个小时,凌晨四点,最危险的时段,宫守的预言应验了。
规则一、规则二、规则三,同时触。
不是从门外来的,而是从拜殿内部来的。
孙雨桐的手腕上,那只被剜掉两次的眼睛,在纱布下面长了出来。这次不是纹身,不是半透明的胚胎,而是一只完整的、成熟的、正在转动的眼睛。
不是狗的眼睛。
是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