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个声音没有被挡住。它在他的脑子里响,从内向外,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深处直接震动听觉神经。
“陈嘉乐,你不喜欢我了吗?”
陈嘉乐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方砚走过去,一脚踢在他屁股上:“别他妈哭!哭就输了!”
陈嘉乐抬起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眼镜片全是雾气。他看着方砚,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它在脑子里……它在我脑子里……”
方砚刚要骂回去,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“陈嘉乐”
。
但陈嘉乐就在他面前。
方砚没有接,而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。手机的震动持续了几秒,然后屏幕自动亮了。白光从手机和地面的缝隙里透出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。
光斑里,出现了一双眼睛。
不是手机屏幕里的图像,而是光本身变成了两只眼睛的形状。琥珀色的、布满血丝的、正在转动的眼睛。
方砚一脚踩上去,把手机踩碎了。屏幕碎裂的“咔嚓”
声在寂静的拜殿里格外刺耳,碎片嵌进他的鞋底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光斑消失了。但那双眼睛的残影还留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陈嘉乐突然尖叫起来。
他指着自己的手机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口袋里的手机自己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,屏幕朝上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一个人面犬的脸,正从屏幕内与他对视。
那张脸他见过。在便利店的冰柜玻璃里,在录像带店田中的脸上,在饲养小屋的照片墙上。
此刻,那张脸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,尺寸刚好填满整个显示屏。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在现场拍摄的——皮肤的毛孔、牙齿上的裂纹、虹膜里的血丝、嘴角挂着的暗红色肉丝。
屏幕里的眼睛正在转动。缓慢地、恶意地、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陈嘉乐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多久?
他不知道。也许一秒,也许三秒,也许更久。
但当他终于反应过来、把手机踢开的时候,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流血了。
不是从眼角流出来的,而是从瞳孔里渗出来的。黑色的血从眼球内部向外涌,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后面扎了一个洞,把里面的液体全部放了出来。
血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他的衣服上、地上,出“嗒嗒”
的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看不见了……”
陈嘉乐的声音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茫然的、不知所措的困惑,“我的眼睛好疼……像是有东西在里面……”
温晴冲过去,翻开他的眼皮。
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,薄膜下面有东西在蠕动。她看到了——那只正在生长的眼睛,不是长在皮肤上,而是长在他的眼球上。瞳孔的位置被一个新的、更小的瞳孔取代了,那个小瞳孔正在缓慢地转动,试图对焦。
“他被规则一锁定了。”
温晴的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“锁定是什么意思?”
徐婉的声音在抖,“他会死吗?”
“三分钟。”
林涵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不带任何感情,“规则一触后三分钟内,人面犬会出现在他周围任意角落,以撕咬方式杀死目标。”
陈嘉乐听到这句话,身体猛地一僵。然后他开始剧烈地抖,整个人像筛糠一样,牙齿打颤出“咯咯”
的声音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坏掉的录音机。
赵胖子冲过去抱住他:“不会的不会的,我们想办法,一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“没有办法。”
林涵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规则一是即死规则。没有规避方式,没有抵消方法。三分钟之内,他必死无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