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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面犬9（第2页）

方砚只说了一个字。

三个人沿着参道往神社方向走。走了不到一百米，徐婉突然蹲下来，捂着嘴干呕。她吐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，稀稀拉拉的，像是混着血丝的胆汁。

陈嘉乐拍着她的背，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
方砚走在最前面，左手插在口袋里，紧紧攥着封眼布。他的右手手背上，黑血已经止住了，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青，像是瘀血扩散开来。

不是瘀血。

那些青色的纹路在向手腕延伸，像树根一样分叉，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蔓延。

方砚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回到神社的时候，温晴组还没有回来。

拜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宫守端坐在神龛前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——不对，那不是佛珠，是一串犬齿。大大小小的犬齿串在一起，每一颗都黄黑，根部还粘着干涸的肉屑。

她听到脚步声，缓缓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眶对准方砚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方砚把封眼布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地上。

宫守伸出手，枯槁的手指在布条上摸索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是真的。”

“你认识那个录像带店的老板？”

方砚问。

宫守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田中以前也是人。”

她说，“后来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，变成了半人半鬼。他不会害你们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——他站在那里，人面犬就能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你们看到的一切。”

方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他想起了在录像带店里，自己直视田中眼睛的那几秒。那双黑色的眼睛，变成了琥珀色的眼睛。

“我看了他的眼睛。”

方砚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
宫守没有回答，只是把犬齿串捻得更快，“咔嗒、咔嗒”

的声音在空旷的本殿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方砚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
那些青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，在手背的皮肤下面像蛇一样扭动。

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纹路的形状，像是一排排的狗爪印。

温晴带着赵胖子和孙雨桐往小学方向走了大约半个小时。

路越来越偏。从神社出时还能看到石板参道和两侧整齐的杉木，走出一公里后，路就变成了碎石铺的窄道，两边是荒废的农田。田里长满了杂草，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生锈的农具和倾倒的塑料大棚，白膜在风中哗啦啦地响，像招魂的幡。

赵胖子走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两百多斤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在喘。“温姐，还有多远？”

温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，继续往前走。

孙雨桐走在最后面，兜帽拉得很低，只露出下巴和嘴。她的手指一直搭在纹身针笔上，拇指反复拨弄笔帽，出细微的“咔哒”

声。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
小学建在一座小山坡上，从远处就能看到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教学楼。楼顶竖着一根旗杆，旗杆上挂着半面日本国旗，白色部分已经变成了灰色，红色的太阳图案褪成了暗褐色，像一块干涸的血迹。

学校的铁栅栏门半开着，门上的锁链被什么东西挣断了，断口扭曲变形，像是被拧麻花一样拧断的。

温晴推开门，铁门出刺耳的“吱嘎”

声，惊起了操场上的乌鸦。

七八只乌鸦从地面飞起，在低空盘旋了两圈，落在教学楼的天台上，歪着脑袋盯着三个不之客。

“这东西不吉利。”

赵胖子缩了缩脖子。

“乌鸦是动物里最聪明的之一。”

温晴淡淡地说，“它们知道害怕什么。”

操场上长满了杂草，最高的已经没过了膝盖。草丛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——书包、便当盒、运动鞋，全是小孩子的用品，散落一地，被雨水和泥土腐蚀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