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邢说。
“走吧。”
林涵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教室门口,推开了顶在门板上的课桌。木门出沉闷的“吱呀”
声,像是一声叹息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。
林涵没有打手电筒。他靠着走廊墙壁的触感和脚下的记忆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他的左手始终贴着墙壁,指腹摩擦着粗糙的水泥砂浆,用触觉代替视觉。
身后四个人跟得很紧。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,能感觉到他们的体温在黑暗中的存在,像是四团微弱的火焰,在无尽的黑暗中燃烧。
他们有五个人。出的时候是七个,现在剩五个。
他们走过二楼的走廊,走过楼梯口,走过一楼的大厅。
体育馆的大门在他们左侧,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、像是篮球拍地的声音。“砰。”
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但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停下。
林涵的脚步甚至没有任何节奏变化。他继续往前走,继续贴着墙壁,继续像一个盲人一样,用手指读着这栋建筑的触觉密码。
体育馆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开了一条缝,更多的黑暗从门缝里溢出来。
还是没有人的脚步停顿。
他们走过了一楼,走出了教学楼的大门。门外是一个不大的操场,操场对面就是校门。校门口的路灯亮着,但那种光不是黄色的,而是冷白色的,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骨灰。
那辆巴士已经停在那里了。
不是等待的姿态,而是已经停稳了,车头朝着校门外的方向,车门开着,里面的灯也开着。从他们的位置能看到巴士内部的座位——蓝色的座椅,银色的扶手,地板上铺着灰色的防滑垫。
巴士的司机座位上没有人。
不。不是没有人。有一个影子,坐在驾驶座上,背对着他们,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。那个影子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蜡像。
“过去。”
林涵说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踩在操场的煤渣跑道上,出“沙沙”
的声响。月光——如果那算是月光的话——洒在操场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蓝灰色。教学楼的影子像一头巨大的怪兽,趴在他们身后,张着嘴,露出黑漆漆的窗户作为牙齿。
他们走了大约二十米。
然后林涵听到了身后有一个声音。
“等一等……”
是小女孩的声音。不是从教学楼里传来的,不是从空中传来的,而是从他的身后,距离大约三米的位置。
“林涵哥哥,你们要走了吗?”
桃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林涵能感觉到身后那团火焰的波动。
“不要停。”
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要回头。继续走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声音跟了过来,越来越近。
“你们走了,就没人陪我玩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