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邢顿了顿,“但我猜,是大刘自己的。”
林涵沉默了。
一个人手掌上出现自己的唾液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在某个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间点,用舌头舔过自己的掌心。这种行为的触机制是什么?是花子的认知污染在操纵他的身体,还是某种潜意识的自我伤害倾向?
无论是哪种,都不是好兆头。
“我会盯着他。”
老邢说。
“盯紧了。”
林涵说,“但我担心的不是他会不会出事,我担心的是——他出事的时候,我们能不能从中学到东西。”
老邢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的很冷。”
他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所以我再强调一遍。”
林涵没有反驳。他知道老邢说得对,但他也知道,在这个副本里,温度是奢侈品,而时间不是。他必须在所有人死光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,否则死的就不只是大刘了。
两个小时的守夜时间过得很快。
林涵把眼镜叫起来接替他的位置,自己靠到墙角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大脑一刻不停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。
敲门游戏,花子卡,涂黑的校规,认知污染,即死规则——这些元素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逻辑上的联系,某种他可以加以利用的结构性弱点。
任何博弈都有弱侧。即使是设计再精妙的规则,也必然存在漏洞。因为规则是人写的,人是会犯错的。即使是鬼,即使是副本的设计者,也不可能创造一个完美的、没有任何破绽的死亡游戏。
他要找的就是那个破绽。
时间在他脑子里缓慢地流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一。”
林涵猛地睁开眼。
声音是从教室中央传来的。不大,很清晰,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轻轻地、试探性地数数。
“谁?!”
小美第一个惊醒,猛地坐起来。
“二。”
声音又来了。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。阿杰从地上弹起来,眼镜的眼镜差点掉地上,桃子的脸色刷地白成了一张纸。
“是谁在说话?”
老邢站起来,手已经握住了折叠刀。
“三。”
第三次,声音更清晰了。这次所有人都听出了声音的来源——是大刘。
大刘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闭着眼睛,但嘴唇在动。他的嘴唇一张一合,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,机械地吐出一个个数字。
“大刘!”
老邢冲过去,拍了拍他的脸,“醒醒!大刘!”
大刘没有醒。他的眼睛依然闭着,但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不属于大刘——大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糙汉子,笑起来都是“嘿嘿嘿”
的憨厚样,而现在这个笑容是微妙的、精致的、带着一种小女孩子的害羞和得意。
混合在一起,让人汗毛倒竖。
“四。”
大刘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出声音。他的嘴巴在说“四”
,但那个声音没有出现,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,把那个数字吞掉了。
大刘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