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贴完之后,要留在第五车厢里?”
“对。待满一小时。不要出去,不要让任何人打开那扇门。一小时后车票上的血会干透脱落,标记失效,你就可以出来了。”
周乾点了点头,把林涵的车票又拿出来看了一眼,确认血字没有模糊,然后重新放好。
花姐站起来,走到周乾面前,伸出拳头。周乾愣了一下,然后也伸出拳头,和她碰了一下。拳头碰拳头,沉闷的一声“咚”
,像盖章一样。
刘静怡没有说话,她只是看着周乾,然后低下头,继续按自己的虎口。
王胖子想站起来,但腿软了,站不起来。他坐在座位上,仰头看着周乾,说:“周哥,你要是回不来,我每年给你烧纸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周乾说,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林涵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道具:周乾口袋里有两张车票——他自己的和林涵的;一把铜钥匙(之前开列车长室的那把);一个打火机(金属的,不能在第七时刻用,但其他时候可以用);一卷从刘静怡那里拿的纱布。装备不多,但够用。
五个人开始往第五节车厢移动。
经过空荡荡的车厢时,那些原本坐满“乘客”
的座位现在全部空着,只有座椅上残留的体温——不对,座椅上没有体温,但坐垫上有一个个浅浅的凹陷,像是刚刚还有人坐着,只是在一瞬间集体蒸了。
王胖子走得很慢,他的右手不太听使唤,每走一步都要低头看一眼,确认那只手还在。花姐搀着他,嘴里骂骂咧咧:“你他妈走快点,别磨蹭。”
“我走不快,我这只手快掉了。”
“掉了就掉了,反正你也用不着。”
“花姐你嘴巴能不能积点德?”
“积德?我要是积德早就上天堂了,还在这破车上陪你?”
两个人的拌嘴声在空车厢里回荡,给死寂的列车增添了一丝活人的气息。林涵走在最前面,经过每一节车厢的时候都会停下来,观察门框、天花板、地板和窗户。所有异常都消失了——没有黑色液体,没有第八盏灯,没有影子,没有脚步声。第一夜的那些恐怖景象像是被人从列车上擦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、乏味的、几乎可以说是正常的空旷。
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鬼最恐怖的时候不是它出现的时候,而是它消失的时候。你永远不知道它是真的走了,还是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。
第五节车厢到了。
和之前经过时一样,这节车厢的灯光比其他车厢暗了一半,只有三盏灯还亮着,其余的要么坏了,要么被什么东西遮住了。车厢里有十二个座位,全部空着,但座位上都有东西——不是行李箱,是衣服。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和赵小禾死后的灰色卫衣一样,每件衣服都摆放得一丝不苟,像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纪念每一个死去的人。
林涵数了一下衣服的数量:七件。
不多不少,七件。
“七个人。”
周乾也数出来了。
“加上陈冲和赵小禾?还是包括更早的死者?”
刘静怡的声音有些紧。
“不知道。不重要。”
林涵走到第五节车厢通往第四节车厢的门框处,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门框的内侧。木头表面粗糙,有细小的木刺,但很干燥,没有血迹,没有刻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