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晕过去的时间不长,大概只有十几秒。但就是这十几秒,让车厢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凝固。
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右手。纱布还是白的,没有黑血渗出来,手背上的三道抓痕也恢复了正常的红色。
但他的手在抖,不是害怕的那种抖,而是不受控制的、像帕金森一样的细微震颤。
“你的手。”
刘静怡蹲下来,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,“瞳孔正常,脉搏偏快。除了抖还有别的感觉吗?”
王胖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:“我……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房间。很小的房间,没有窗户,墙是铁的。房间里有七个人,围坐成一圈,都不说话。他们的脸我看不清,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。”
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然后有一个人站起来了,朝我走过来,走到我面前,把他的脸贴到我的脸上。那张脸——没有五官,就是一张白板,像鸡蛋壳一样光滑。但他有眼睛,他的眼睛长在手掌心上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花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——不是电话,是低电量提醒。那一声“叮”
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继而又都松了口气,好像这声普通的提示音证明他们还在一个和现实世界有连接的地方。
“这是你的幻觉,”
刘静怡说,“黑色液体进入伤口,可能影响了你的神经系统。手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就是……麻。像打了麻药一样,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了。”
王胖子举起右手,看着它,“我现在觉得这不是我的手,是别人的手。”
周乾走过来,拿起桌上的怀表。怀表已经裂成了两半,表盘上的玻璃碎了一地,指针散落在表壳里面。他把怀表的残骸翻过来,看到表壳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需要用指甲尖才能摸到轮廓。
“给我笔和纸。”
周乾说。
林涵递给他一支圆珠笔。周乾把纸贴在表壳内侧,用笔尖在纸上摩擦,像拓碑一样。几秒钟后,纸上出现了几行白色的凹痕,他翻过来对着灯光看。
“王胖子,拿钥匙——三小时的代价。”
“怀表,林涵——带走六小时。”
“第三次,会是谁?”
“第三次”
下面画着一条线,线的末端是一个箭头,指向一个潦草的签名。周乾辨认了半天,只认出最后一个字是“七”
。
“这东西有记录功能,”
周乾把纸放在桌上,“它记下了谁碰了谁付出了什么代价。王胖子拿钥匙,扣三小时。林涵带怀表,扣六小时。第三次还没生,但箭头指向的签名是‘七’——七号存在。”
“也就是说,七号存在也要付出代价?”
花姐挑了挑眉。
“或者,它是在告诉你,第三次的代价是由它来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