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式的,白底黑字,上面印着春申号从起点站到终点站的所有停靠时间。
起点站的车时间是23:59,终点站的到达时间是——空白。没有写。时刻表的最下面,用红笔手写了一行字:
“本班列车无终点。如需下车,请自备自行车。”
林涵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把时刻表从墙上取下来。木框很轻,像是空心的。他晃了晃,听到里面有东西在滚动。
他把木框翻过来,撬开背板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交到餐车吧台,不要在路上打开看。”
林涵把纸条和时刻表一起收进夹克内兜。内兜鼓鼓囊囊的,左边是笔记本,右边是时刻表,胸口的位置被撑得变了形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,桌上的绿色银行灯突然亮了。
没有人碰开关。
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,林涵看清了摊开的账簿上的内容。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但每一行都被黑色的墨水涂掉了,涂得很彻底,只有最后一行没有被涂——
“第七时刻的钥匙,会打开第七个人的门。”
林涵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,然后灯灭了。
不是慢慢熄灭,是像被人掐断电源一样,“啪”
的一声,连灯丝最后的余光都没有留下。列车长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周乾的手电筒亮了。他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了整个房间,光线扫过墙壁、办公桌、文件柜,一切如常。但林涵注意到,账簿上的那行字不见了。
不是被涂掉了——是整行字都消失了,纸张上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有写过一样。
“走。”
林涵说。
两个人退出列车长室,林涵把门关上,钥匙拔出来,重新放进口袋。走廊里的灯光还在,温吞吞的,照在那些紧闭的木门上,每个门牌号上的字都像是活的,在光线的微调下微微抖动。
他们原路返回。
经过1车厢的时候,那个写着“驾驶重地”
的铁皮门后面传来了声音——“咚咚咚”
,很有节奏,像有人在敲门。但门是从里面敲的,还是从外面敲的?林涵分不清。
他没有停。
经过2车厢的时候,空座位上的影子变了。不再是椅背的影子,而是人形的影子。一个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坐在每一个座位上,姿态各异,有的靠着椅背,有的趴在小桌板上,有的侧身看向窗外。但车厢里没有一个人,只有影子。
林涵的心脏跳了一下,但脚步没有停。
经过3车厢的时候,那些影子追了上来。不是走过来的,是从地面上像液体一样流淌过来的。黑色的、没有厚度的影子,从座位下方涌出,沿着过道向两人蔓延。
“跑。”
周乾说。
两个人跑了起来。
影子的度比他们快。林涵感觉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脚后跟,一瞬间,他想起陈冲和赵小禾是怎么死的——被拖进黑暗,被吸进座椅,被影子吞噬。
他猛地跳了起来,踩上了一个座位。
周乾也跳上了对面的座位。
影子在座位下面停了。它们像潮水一样,能淹没地面,但够不到座椅。安全区的保护是有效的——即使这些座位不属于他们,但只要是座位,就具备某种基础的保护能力。
两个人站在座位上,像两只被困在礁石上的鸟,脚下是黑色的潮水在翻涌。
“怎么办?”
周乾问。
林涵看了一眼手表。时间在走,o7:42。不是第七时刻。这些影子的出现不是因为第七时刻,而是因为他们拿了时刻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