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拍了你的肩膀?”
王胖子问。
“周乾。”
王胖子转头看周乾:“你刚才先拍的林哥?”
周乾摇了摇头:“我先拍的你。他是在你之后拍的。”
林涵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那行字——“直到被人拍肩膀”
。然后抬头,看着周乾。
“你拍的肩膀,从哪个方向?”
“左边,”
周乾说,“我蹲在王胖子右边,够不到他的左肩,所以先拍了他左边一下,又拍了他右边一下。你蹲在我们前面,我站起来才够到你的右肩。”
左边拍了一下,右边拍了一下。王胖子被拍了两次。
但林涵只感觉到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林涵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,最终停在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上——拍他肩膀的那只手,不是周乾的。
那只手的温度偏低,比正常体温凉一些。
林涵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。夹克的面料上,有一个浅浅的手印,五指分开,掌心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。他凑近看了看,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掌印——掌心的圆形轮廓里,有七个细小的点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他用手搓了一下那个手印,搓不掉。像是被印在了面料里面。
“怎么了?”
周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涵把夹克拉紧,遮住了那个手印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早晨六点十四分。列车的“白天”
才刚刚开始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还有很多规则要现,还有一个伪装在暗处的鬼要找出。
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。
七号存在在这节车厢里。
它刚才就在他们中间。
第六节车厢的灯又恢复了正常,七盏,不多不少。
林涵把夹克拉紧,遮住肩膀上的那个手印,走出了车厢。周乾跟在后面,王胖子走在最后,边走边揉膝盖,嘴里嘟囔着“蹲得我膝盖都快碎了”
。
三个人穿过第七节车厢的时候,那扇通往-1号车厢的铁门就在右手边。红色的警示牌上有几个字被蹭掉了,只剩下“禁止”
两个字还看得清。王胖子经过的时候刻意往左边靠了靠,恨不得贴着墙壁走,好像离那扇门远一寸就能多活一分钟。
“别看了,走。”
周乾推了他一把。
回到9车厢,花姐和刘静怡已经等在那里。花姐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。刘静怡手里也有一张,字迹更潦草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“有什么现?”
林涵坐下,把笔记本摊开。
“有,”
花姐把纸条推过来,“刚才有两个‘乘客’在说话。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,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大姐——不是赵小禾对面那个,是另一个,裙子上是百合花图案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了?”
“老头问大姐,‘你看见我的钥匙了吗?’大姐说,‘什么钥匙?’老头说,‘铜的,圆头的,放在厨房的死老鼠嘴里。’大姐说,‘那你去找死老鼠啊。’老头说,‘我不敢,那老鼠会说话。’大姐说,‘那你就别找了。’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。”
林涵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。厨房。死老鼠。铜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