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些人虽然闭着眼睛,但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,像一排排等待猎物的陷阱。
她只能坐在原地,双手攥着车票,紧闭着眼睛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声音没有再响起。
林涵从厕所出来的时候,时间刚好过了一分钟。他走回座位,在笔记本上写下:第五条规则已验证,某人叫“林涵”
后无后续异常。
“刚才那个声音,”
他合上笔记本,“不是刘静怡,不是花姐,不是任何活人。它模仿的是——我不知道是谁的声音,但肯定是我认识的人。”
周乾问:“那你认识的人里,有人叫你名字的时候会用那种语调吗?”
林涵想了想:“没有。语调不对,重音在第二个字上。我认识的人不会那样叫我。”
“鬼的伪装有破绽,”
周乾总结道,“它在模仿声音的时候会出小差错,比如语调、用词、语。如果能抓住这些破绽,就能识别出它的伪装。”
刘静怡看了周乾一眼:“你当过刑警,这些是你的专业领域。如果鬼伪装成我们中间的人,你怎么分辨?”
“行为基线分析,”
周乾说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,说话的节奏、惯用的词汇、微小的肢体动作。鬼可以模仿你的样子和声音,但很难模仿你的本能反应。比如花姐生气的时候会先挑眉再张嘴,林涵思考的时候会用中指推眼镜而不是食指。这些细节就是基线。”
花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:“你看得还挺细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
林涵把话题拉回来:“现在时间——凌晨零点五十九分。距离下一个第七时刻还有八分钟。我建议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,因为第七时刻需要保持静止,而座位是最安全的静止位置。”
“不是说餐车吗?”
王胖子问。
“餐车也行,但餐车的厕所只有一个,万一需要躲避,空间不够。座位区域有多个厕所,分散行动更方便。”
六个人散开了。赵小禾走在最后面,经过1o车厢的时候,那些行李箱的盖子已经有一半都打开了,里面空空荡荡,像是里面的东西自己爬了出来。她不敢多想,加快脚步穿过,回到14车厢o24号座位。
对面的碎花裙女人还坐在那里,杂志翻到了新的一页,上面是一则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洗衣粉广告。女人没有看她,嘴角的微笑依然标准。
赵小禾坐下,把车票攥在手心。上面的数字是13:42。比刚才又少了将近半个小时。照这个度,她最多还能活六个多小时,根本撑不到第二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数字。
手表上的秒针在走。oo:o1。oo:o2。oo:o3。距离o1:o7还有不到四分钟。
她把目光从手表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窗外还是那片无边的黑暗,偶尔有一两盏昏黄的灯光从远处飘过。这一次,她看清了——那些不是灯,是萤火虫。巨大而迟缓的萤火虫,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,腹部的光一闪一闪的,像微型的灯塔。
但萤火虫不应该出现在火车窗外。火车在轨道上行驶,两边应该是路基和树木,不是空旷的原野。除非这列火车根本不是行驶在正常的轨道上。
它行驶在虚无中。
o1:o5。
赵小禾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倒数。
12o秒。119秒。118秒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以及对面碎花裙女人翻杂志的声音。那声音每隔几秒就响一次,像有一个人在反复翻同一页。不是正常人翻杂志的频率。
1oo秒。99秒。98秒。
她的右脚有点痒,想动一下。但她忍住了。在第七时刻来临之前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触点。
6o秒。59秒。58秒。
突然,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赵小禾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