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拉开门。
铁皮柜子里没有太多东西。上层放着一件叠好的列车员制服,领口上有几块暗红色的污渍。中层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,封面用白色胶布贴着一个标签:“春申号行车日记·1977”
。
下层放着一样让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的东西。
一块怀表。
铜壳的,表链垂在柜子底部。表盘上的时间停在11:59,秒针一动不动。但表壳上有一行刻字:“第七时刻的尽头,第七个人的归宿。”
林涵伸手去拿日记,手指刚碰到封皮,头顶的日光灯突然灭了。
台灯也灭了。
整个列车员室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花姐低声骂了一句。周乾在黑暗中稳住身形,伸手摸向门口的位置。
“别动。”
林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先别动,等眼睛适应。”
话音未落,门“砰”
地一声关上了。
不是风吹的——这里没有风。
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门关上了。
紧接着,门外面传来一个声音。不是说话,是唱歌。一个女人的声音,唱着一老掉牙的摇篮曲,调子走得很厉害,像是一张坏掉的唱片在转: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——”
花姐的汗毛竖了起来。她记得这歌。她小时候外婆也唱过,但外婆唱的是温柔的,门外面那个声音唱的是冰冷的,每个音符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林涵在黑暗中摸到了门把手。他试着转动,门把手能转,但门推不开——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。
“一起推。”
周乾说。
三个人同时用力撞向木门。
门开了。
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。歌声停了,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三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,一切如常。但林涵注意到,花姐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柜子里拿出来的怀表——她在黑暗里顺手摸到了。
“这东西别乱拿。”
周乾皱眉。
花姐看了一眼怀表,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从11:59变成了oo:oo。
秒针开始走了。
“还回去?”
花姐问。
林涵想了想,摇头:“它既然让你拿出来了,可能就是任务的一部分。这个怀表,也许和那个‘旧时刻表’有关。”
他把日记从柜子里拿出来,快翻了几页。日记里记载了1977年7月7日生的事故——列车在第七时刻出轨,所有乘客和列车员在那一刻集体死亡。死亡的方式各不相同,但都在同一分钟死去。死者的怨念凝聚成了“七号存在”
,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鬼,可以伪装成任何人,永远困在这列永不停歇的列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