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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10（第2页）

“万一我睡着了感觉不到呢？”

王胖子问。

“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。”

王胖子的脸抽了抽，没再说话。

六个人鱼贯离开餐车，穿过连接处，走向各自的车厢。赵小禾经过连接处的时候，特意看了一眼那面镜子。圆形的，铜边框，镜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，将她的倒影劈成了两半。她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钟，什么都没生。倒影没有眨眼，没有微笑，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和她一模一样。

她松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14车厢的灯比餐车暗得多，只有一半的灯管在工作，出嗡嗡的电流声。座位上的“乘客”

还在，但大部分都闭上了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赵小禾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在睡——因为所有闭着眼的人，嘴角都还挂着那个一模一样的微笑，连角度都没有变过。

她小心翼翼地坐回o24号座位，把车票攥在左手心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身体靠着窗户。窗户外面还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偶尔有一两盏昏黄的灯光从远处掠过，像萤火虫一样转瞬即逝。她不知道那些灯光是什么，也不知道这列火车到底开往哪里。

赵小禾闭上眼睛，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。但每次她快要睡着的时候，脑子里就会闪过陈冲被拖进座椅下方的画面，然后“咔嚓咔嚓”

的骨头断裂声就会在耳边回响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然后重新闭上眼睛，循环往复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她是被一种声音惊醒的。

那声音不远不近，像是有人在翻东西——“窸窸窣窣”

，像塑料袋被揉搓的声音。赵小禾睁开眼，车厢里的灯光更暗了，头顶的灯管从一半亮变成了只有四分之一亮，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凌晨两点十三分。

她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
翻东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离她大概三四排座位的距离。赵小禾侧耳倾听，想分辨出声音的来源。就在这时，她看到一个影子从过道那边爬了过来。

不是人走路的影子，是爬行的影子。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在地板上移动，四肢着地，动作又快又轻，像一只巨大的壁虎。影子从她座位旁边的过道经过，她甚至能看到那个影子的“手指”

——又细又长，每一根都像枯树枝。

赵小禾屏住呼吸，把身体缩在座位上，一动不敢动。

影子没有停留，继续向前爬行，消失在车厢尽头的黑暗中。

她松了半口气。

另外半口气还没吐出来，她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
“赵小禾。”

又是那个声音，这次不是妈妈的，而是一个男声，听起来很年轻，像是她的同学。

她没有回头，没有应答，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，往最近的那个厕所冲去。厕所的门就在14车厢的连接处，离她的座位只有几步远。她冲到门口，拉开门，闪进去，“砰”

地关上门，锁好。

黑暗的厕所里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墙壁之间反弹。她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开始数数。

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
数到六十的时候，她站起来，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门。

厕所外面什么都没有。那个男声消失了，地上的影子也不见了。

赵小禾扶着墙，腿还是软的。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车票——14:o8。数字比睡前少了大约一个小时，正常流。

她正准备回座位，余光扫到了那面镜子。

圆形的，铜边框，裂缝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

镜子的裂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

赵小禾犹豫了三秒钟。第一反应是叫林涵过来看，但林涵的座位在9车厢，离她有好几节车厢的距离，跑过去要经过那些“乘客”

的座位，而且要穿过好几个连接处。现在是凌晨两点多，第七时刻的规律还不完全清楚，万一在路上碰到什么……

她咬了咬牙，伸手把纸条从裂缝里抽了出来。

纸条很小，巴掌大，纸张黄，边缘卷曲。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，字迹很急，有些笔画都飘了：

“每一节车厢有且仅有七盏灯。如果你数出第八盏，立刻蹲下，捂住耳朵，直到有人拍你肩膀。”

赵小禾盯着这行字，心跳加。

这是规则。一条新的规则。而且是写在纸条上塞在镜子裂缝里的，说明有人——或者说，有玩家——曾经到过这里，现了这条规则，把它写下来藏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