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脚步声还在继续。“咚,咚,咚”
——从左边走到右边,又从右边走回左边,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踱步。
“别抬头。”
林涵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压得很低。
赵小禾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,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。她低头的那一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天花板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——不是液体,是更实在的东西,像手指,像舌头,像某种不该出现在天花板上的器官。
王胖子也看到了那滴血。他的座位离赵小禾不远,那滴血正好落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,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他的第一反应是拿手机拍照,手伸到一半想起那是金属的,又缩了回来。
“上面有人?”
他小声问。
“没人。”
周乾说。他已经站了起来,贴着墙壁往天花板的方向看,但天花板除了那条裂缝和那盏小灯,什么都没有。脚步声在周乾站起来的那一刻停了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整个餐车陷入了死寂。
悬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向凌晨零点十一分。秒针还在走,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,明明在动,却听不到“咔咔”
声。
赵小禾手背上那滴血开始变凉。她不敢擦,怕擦的动作触犯什么隐藏的规则。她就那么举着手,像举着一面白色的投降旗帜。
“擦掉。”
林涵说,“用纸巾,不要用衣服。衣服上的金属拉链和扣子可能会出问题。”
刘静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递给赵小禾。赵小禾接过去,小心翼翼地擦掉手背上的血。纸巾碰到血的一瞬间,血像是活的一样,往纸巾的纤维里钻,眨眼间就渗透了整张纸巾,变成了一团红色的棉絮。
赵小禾把纸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,垃圾桶出一声闷响。
天花板上的脚步声没有再响起。
但所有人都在盯着天花板,等了整整两分钟,什么都没有生。
林涵第一个收回目光,重新坐到座位上。他翻开笔记本,在第七条规则的下面加了一行备注:
餐车天花板在第七时刻后出现异常——渗血、脚步声。可能与第七条规则相关,需进一步观察。
“这不科学,”
王胖子压低声音说,“火车天花板上面是行李架和灯管,再上面是车顶铁皮,中间不可能有空间让一个人走路。”
“这不是科学的火车,”
花姐说,“这是一列会死人的火车。你觉得它需要讲科学吗?”
王胖子被噎住了。
刘静怡的目光一直在林涵身上打转。从上车到现在,林涵几乎主导了所有的决策——什么时候走,什么时候停,什么时候闭嘴,什么时候蹲下。他的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像计算器,但那种精准让刘静怡越来越不安。
“林涵,”
她开口了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进了五次副本,每次都活着出来了?”
林涵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半秒,然后继续写。“三次活着出来了,一次死里逃生,一次全队只剩我一个人。”
刘静怡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那你的队友呢?”
“死了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滴血了”
一样平静,平静到让人后背凉。赵小禾看着林涵的侧脸,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棱角分明,眼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他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