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乾说,“鬼杀人的机制是触规则,不是读取想法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”
王胖子松了口气,“我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,要真能读取想法,我早死一万次了。”
花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零点到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钟声,没有汽笛,没有灯光变化。墙上的挂钟指针安静地叠在一起,指向十二点整。一切如常,安静得让人心里毛。
赵小禾等了五秒,十秒,二十秒。什么都没有生。
她刚想松一口气,灯光突然开始闪烁。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,而是有节奏的,一明一暗,明暗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暗的时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亮的时候白光刺眼。
“这是……”
刘静怡刚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
林涵打断她,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赵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挂钟的秒针还在走,一格一格地跳,但分针似乎卡住了,一动不动。
oo:o5。
灯泡闪烁的频率在加快。暗的时间越来越长,亮的时间越来越短。车厢里的温度和亮度一起下降,赵小禾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像冬天天冷时那样。但现在是几月份?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,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oo:o6。
闪烁停止,灯光稳定下来,但比以前暗了很多,只剩下吧台上方的一盏昏黄小灯还亮着,出橘黄色的光,像风中残烛。
林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很慢,像是在数拍子。赵小禾注意到他在盯着手表——不是墙上那个挂钟,是他自己的手表。
oo:o7。
墙上的分针跳了一下,从12的位置移开了一点,指向12和1之间。但林涵没有看墙上那个钟,他看的始终是自己的手表。
“别说话,”
林涵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赵小禾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到,“别碰任何金属的东西。”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赵小禾的手正放在桌面上,桌面是木头贴皮的,但桌腿是铁管做的,她的膝盖刚好碰到了桌腿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膝盖,像在拆一枚炸弹。
王胖子正掏手机,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,手悬在半空中,手指离手机壳只有一厘米。他的手机是金属边框的,碰了就违规。
刘静怡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电子表,表壳是塑料的,但表带扣是金属的。她的另一只手正握着那个表带扣,刚准备调整一下松紧。她慢慢地、慢慢地把手指松开,像松开一只蝴蝶的翅膀。
周乾什么都没有碰。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身体保持着一个极度松弛但又极度警觉的姿态,像一头假寐的猎豹。
花姐的纹身针是金属的,但针装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,没有直接接触皮肤。她保持不动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六个人像雕塑一样静止在昏暗的餐车里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。咔。咔。咔。咔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赵小禾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,大到整个车厢都能听到。她拼命想压低心跳,但那是不可能的,心脏又不是电饭煲,不能按个键就调小声。她只能闭上眼睛,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。二。三。四。
她在心里默数,不是为了完成什么规则,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。
数到三十几的时候,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来自窗外。
起初很轻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然后慢慢变重,变成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的声音——“吱嘎——吱嘎——”
,尖锐得让人牙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