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那种灰飞烟灭,而是更缓慢的、更痛苦的液化——皮肤像蜡烛一样融化,肌肉变成黑色的黏液,骨骼变软、弯曲、塌陷,最后整个人缩成了一摊在地上慢慢扩散的黑色液体。
液体的中间,有一个东西没有融化。
是一枚硬币。
老韩忍着脚踝的灼伤蹲下去,用铁棍把那枚硬币拨出来。硬币是旧的,铜质的,一面刻着锚的图案,另一面刻着一个数字:7。他用纸包着捡起来,擦了擦上面的黑色液体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没有其他标记。
“他是来送这个的。”
苏晚说,“他变成了鬼,但他还记得要帮我们。”
“帮我们什么?”
可乐从沙后面探出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韩把硬币放进口袋,“等林涵回来再说。”
地板上那摊黑色液体开始往门缝外流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,几分钟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地板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连湿印都没有,仿佛赵建民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王小萌蹲在墙角,双手抱着膝盖,一直在抖。她的影子又短了一截,脚踝以下完全消失了,小腿以下只剩下模糊的灰色轮廓。她没看赵建民溶解的过程,而是盯着自己越来越短的影子,嘴唇翕动,在默数倒计时。
“多少了?”
苏晚走过去问她。
“二十七。”
王小萌的声音飘,“刚才还是三十一。他走了之后,一下子减了四个。”
苏晚转头看向老韩手里那枚硬币。赵建民的“死”
——或者说第二次死亡——让王小萌的影子缩短了四格。这说明硬币不是普通的道具,它是某种“重量”
,王小萌的影子的缩短度与船上生的“重大事件”
有关。赵建民的彻底消失是一件大事,所以影子回应了。
老韩也反应过来了:“如果这艘船需要的是‘交换’,那赵建民把自己交出去了。他替我们承担了一部分代价。”
“那他死了吗?”
可乐问。
老韩没有回答。他把硬币攥在手里,走到门口,朝走廊里看了一眼。
暗绿色的光已经褪去了大半,走廊恢复了那种昏黄的、摇摇欲灭的灯光。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——不是赵建民,而是另一个轮廓,更小,更轻盈,在走廊尽头的雾气中一闪而过。
白裙。
老韩把门关上,用铁棍顶住。
船长室里,林涵已经站在了那幅肖像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