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后退了三步,拉着王胖子和陈雅也后退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门缝下面的阴影,没有形状。正常人的影子会有轮廓,有脚、有腿、有身体,但这个阴影就是一片模糊的黑色,像是一摊墨水滴在地上,然后被抹开了。
不符合光影原理的东西,往往不是“活”
的东西。
陈雅退到了书架旁边,手无意中碰到了书架,一本书掉了下来,“啪”
地砸在地上。
门外的阴影猛地扩散开来,像是有东西趴了下来,从门缝下面往里窥视。
然后,门缝里出现了一只眼睛。
不是人的眼睛。瞳孔是竖着的,像猫和蛇,但眼球的颜色是浑浊的黄色,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,瞳孔周围有一圈奇怪的纹路,像是某种文字,又像是疤痕。眼球转动着,从左边扫到右边,从右边扫到左边。
王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,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林涵死死盯着那只眼睛,没有移开视线。对视过三秒会被雪人记住,但门缝里这只眼睛是不是雪人的?规则没说。
他在赌。
五秒过去了。十秒过去了。
那只眼睛眨了眨——不是上下眨眼,眼睑是从左右两边往中间合的,像是一扇双开门关闭,又打开。
然后,它消失了。
门缝下面的阴影也消失了。脚步声重新响起,这一次是下楼,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一声比一声远。
等到声音完全消失,林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陈雅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涵蹲下来,捡起刚才陈雅碰掉的那本书,翻了翻——是一本小学数学教材,完全没用。但他注意到一个异常:书的封面内侧贴着一张借书卡,借书卡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,写了整整六行,每一行都是同一个名字,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,最后一行几乎无法辨认。
“周德庆”
三个字,写了六遍。
又是这个村长。他在疯狂地借同一本书?不,小学数学教材不需要借六次。他在记录什么?还是在练习什么?
林涵把借书卡撕下来,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今晚我不睡了。”
他对王胖子和陈雅说,“你们睡,我守夜。”
“一个人守?”
王胖子瞪大眼睛,“哥你放心,我陪你守,两个人安全——呼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的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。从凌晨到现在,他几乎没合过眼,精神一直绷着,此刻听到有人守夜,那根弦“啪”
地断了,整个人直接靠着书架滑坐到地上,两秒之内就打起了呼噜。
陈雅也好不到哪去,但她坚持了大概五分钟,最后还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林涵没有睡。
他坐在图书室的门口,背靠着门框,面前摆着今天收集到的三样东西——从雪人身上取的纽扣、从王胖子那里拿来的钥匙、从村志里掉出来的剪纸头像。他把这三样东西排成一条直线,目光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