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没参与这场争论,他在观察火炉房的门框。
那行字还在——“炉火不熄,活人不齐”
——但他今天注意到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被烟熏得几乎看不清。他蹲下来,用手电贴着门框照,才勉强辨认出来:
“火中有人,人中无鬼。”
八个字,和前一行笔迹相同,都是指甲刻的。但这一行没有刻完,最后一个“鬼”
字只刻了一半,像是刻到这里时,手突然停住了。
“林哥,你又在看啥?”
王胖子凑过来。
林涵站起来,没有回答,转过身对所有人说:“今晚我住学校。”
又是学校?王胖子的脸垮了。他本想跟着林涵,因为林涵虽然冷冰冰的,但至少靠谱——昨晚那个敲门事件,要不是林涵捂住他的嘴,他可能已经数了那三声,然后身上长出雪手。但一想到学校那四面漏风的破窗户和昨晚贴在玻璃上的雪人脸,他的腿肚子就转筋。
“我也住学校。”
陈雅突然开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但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。她看了林涵一眼,快低下头,“我觉得……学校里有书,能查到信息。”
苏晓看了陈雅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,但很快被温和的笑容盖住了:“那我和刘勇住祠堂吧,昨晚祠堂还算安稳,就是冷了点。”
刘勇点头。他对住处没意见,昨晚在火炉房睡得浑身不舒服,总觉得炕里有东西在拱他,换个地方也许反而好。
赵烈和周叔自然留下来住火炉房——周叔是被安排的,他没得选。但周叔在走进门之前,绕着房子转了一圈,从后院的柴堆里捡了三根手腕粗的木棍,又从一个废弃的鸡窝里翻出一卷生锈的铁丝。他把木棍绑在一起,做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脚架,架在了火炉房正厅的门口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
赵烈问。
“物理防御。”
周叔面无表情地说,“我当了二十年小市老板,防盗门装过上百个,最简单的道理——多一道门,多一条命。”
赵烈嗤了一声,但没拆掉它。
祠堂那边,苏晓和刘勇进去后先检查了一遍。祠堂比学校还破,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片,抬头就能看到灰蒙蒙的天。但好处是四面墙还算结实,只有一扇门和两扇高窗,不容易被外面的东西窥视。
供桌上摆着几个落了灰的牌位,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供桌下面铺着一些蒲团和毯子,虽然霉了,但至少能隔一点寒气。
苏晓把毯子抖开,铺在最靠里的角落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——一个打火机,银色的,很精致。
“你抽烟?”
刘勇问。
“不抽。但副本里,火是最好用的工具。”
苏晓把打火机放在手边能摸到的地方,“昨晚在祠堂,我听到屋顶有动静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瓦片上爬。”
刘勇立刻警觉起来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我数了数,每一轮动静持续大概十五秒,间隔半小时,一共出现了四次。最后一次是凌晨四点左右,之后就没再有了。”
苏晓的语气像是在说天气预报,“今天我特意检查了屋顶,瓦片上有一些黑色的痕迹,像是烧过的纸灰。所以今晚我准备了打火机,如果它们再来,我就点火。”
刘勇看着她,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表面看起来的要硬得多。
学校那边,林涵一进门就直奔二楼图书室。
王胖子和陈雅跟在他身后,像两条小尾巴。王胖子不停地在走廊里东张西望,嘴里念叨着“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王母娘娘显灵”
,把能想到的神仙都求了一遍。陈雅则一言不,紧紧抱着从教室拿来的一个破书包,里面装着她今天在村外捡到的一些东西——几片碎瓦片、一块黑的木头、还有一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黄的报纸。
“你在收集什么?”
林涵在楼梯上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陈雅的书包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陈雅抿了抿嘴,“就是觉得这些东西上可能有信息。昨天我看到那张剪纸就是从书里掉出来的,万一这些东西里也藏着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