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和赵烈走过去,看到苏晓正在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挖土。土包被挖开了一个口子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东西——不是雪,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陈雅虽然怕得浑身抖,但还是指着骨头说:“这个是头骨,这个是肩胛骨,因为我在学校学过……学过人体解剖……”
她说“人体解剖”
四个字时声音都在打颤,显得没什么说服力。
“乱葬岗。”
苏晓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村志里提过吗?”
林涵摇头。村志里关于死者的部分全被涂黑了。
苏晓继续挖,挖到骨头旁边时,碰到了一个硬物。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浮土,露出一个瓷罐——骨灰坛,灰蓝色的釉面,上面贴着一张黄的纸,写着一个人名和生卒年:张德茂,光绪三年至民国二十八年。
“这人活了六十二岁,在当时算长寿了。”
苏晓把骨灰坛放在一边,继续挖。又挖出两个骨灰坛,同样的款式,不同的名字,生卒年都在民国期间。
“乱葬岗里怎么会有骨灰坛?”
陈雅不解,“乱葬岗不是随便埋的吗?骨灰坛说明是正式下葬的。”
“所以这里不是乱葬岗,是墓地。”
苏晓纠正道,“只是年久失修,没人打理,看起来像乱坟堆。”
林涵拿起一个骨灰坛,翻过来看底部。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雪祭村公墓,立碑者:村长周德庆。”
名字有印象。他想了想——昨晚翻村志时,最后一页的借书卡上写着一行字:“此书由村长周德庆捐藏。”
那就是说,这个村子的最后一个村长,给自己名字刻在了骨灰坛上?
不对,骨灰坛是死者的,立碑者应该是活着的人。村长周德庆是立碑的人,不是躺进去的人。
“剪刀算一件,骨灰坛应该也算一件。”
苏晓说着,抱起一个骨灰坛就要往回走。
陈雅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:“苏姐…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风从雪原上刮过,带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。在风声之下,确实有另一种声音——很轻,很远,像是有人在唱歌,一个女人的声音,没有歌词,只是哼着某种调子,音调忽高忽低,像是婴儿的催眠曲,又像是哀悼的挽歌。
声音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。
“巨大雪人的位置。”
林涵判断出方向,脸色难得地变了一下——不是恐惧,是警觉,“它在唱歌。”
“规则说雪人说话要捂耳朵蹲下,没说唱歌怎么办。”
赵烈脸色也不好看,他的暴脾气在面对不确定的东西时反而会安静下来。
歌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,然后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低沉的女声,从村子中央的方向传来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脏上:
“第一次警告。”
七个人同时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,不是疼,是一种窒息感,像是被按进了冰水里,从胸口往外炸开。陈雅直接跪在了地上,王胖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。林涵也感觉到了,但他的身体反应比其他人轻得多——也许是因为他预先就在防备,也许是因为他的思维模式让他对这种精神攻击有一定的免疫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