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拖了一道长长的墨痕,笔尖划破了纸面。
林涵合上书,闭上眼睛。
替身,借身,还身。三夜三祸三赎。那颗人头说的话开始有指向了。
“哥……”
王胖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带着明显的哆嗦,“哥你下来吧,我一个人在底下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林涵睁开眼睛,把手电关了。图书室的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,照得书架的影子像一排竖立的棺材。
他站起来,走下楼。
王胖子蜷在讲台后面,身上裹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面旧窗帘,整个人缩成一个球。陈雅坐在他旁边,背靠墙壁,双手抱着膝盖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教室门口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
林涵看了一眼手表,凌晨四点五十。他们在副本里的第一夜快过去了。
“明天怎么办?”
陈雅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林涵没回答,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火炉房那边怎么样了?
事实上,火炉房那边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得多。
赵烈是半夜被热醒的。
不是暖和的“热”
,是烧灼的“热”
。他睁开眼,现火炉里的火焰变成了蓝色,不是正常的橙红,而是一种幽深的、几乎透明的蓝,像是用酒精烧出来的颜色。火焰没有声音,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。
他踢了踢旁边的刘勇。刘勇睡得很沉,没反应。他又踢了一下,力道大了些,刘勇闷哼一声翻了个身,还是没醒。
赵烈骂了一声,自己坐起来。
炕上只有他和刘勇两个人——周叔睡在西厢房的木板床上,那间屋子没有火炉,但门开着,按理说也能蹭到一些热气。但赵烈注意到一个细节:西厢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。他记得睡前门是开着的。
他下炕,光着脚踩在砖地上,冰得他龇了龇牙。走到西厢房门口,推开门——
周叔躺在木板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赵烈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你他妈不睡觉瞪什么眼?”
周叔没应。他的眼球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,透明的,像给眼球戴上了一个隐形眼镜。瞳孔放大,占据了整个虹膜的位置,黑漆漆的,不反光。
赵烈感觉头皮麻,伸手去拍周叔的脸。触感冰凉,但不是死人的那种凉,是冬天的石头那种凉,硬的,没有弹性的。
“操!”
他加大了力气,一巴掌拍在周叔脸上。周叔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,然后慢慢、慢慢转回来,眼球上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下面的眼珠——还是活的,眼珠子转动了一下,看向赵烈。
“你……干……啥……”
周叔的声音像透过很厚的水传上来的,含混不清。
然后他的眼睛眨了眨,冰层碎成细小的颗粒掉下来,整个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,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气。
“妈的妈的妈的——”
周叔摸着自己的脸,“我刚才怎么了?我怎么动不了了?我感觉有东西压在我身上,凉飕飕的,从脚底板往上爬,爬到胸口就动不了了——”
赵烈没听他说完,转身回到正厅。
火炉里的火焰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橙红色,噼啪作响,烧得很旺。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炉膛,木炭下面埋着什么东西,露出一个角,像是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