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多多——现了孙胖子藏了东西。”
然后他写下了第三个名字:
“我——在等他们自己交出来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,一下。
傍晚了。
傍晚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五点刚过,天色就开始暗了。不是那种渐变的、温柔的黄昏,而是像有人拉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,光线在十分钟之内从灰白变成了铅灰,又变成了墨黑。
雾气没有散,反而更浓了,浓到站在院子这头看不清那头的人脸。
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天黑的瞬间,寺庙里所有的灯同时亮了。
不是人点的。
厢房的窗户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,正殿里的蜡烛自己燃烧起来,连月亮门后面的那排低矮房屋,窗户里也亮起了幽暗的光。那些光不是温暖的,而是冷黄色的,像垂死之人眼球里最后一点反光。
七个人重新聚集在正殿门口。
孙胖子走在最后面,走路姿势有点奇怪,像鞋里塞了什么东西。林涵看到了,但没说什么。
赵烈第一个开口:“我和王浩去了西偏殿,里面供着十八罗汉,但罗汉像的眼睛全被挖了,眼眶里塞着符纸。墙上画着壁画,画的是地狱变相图——刀山火海,拔舌剜心。有一幅画上画着一个鬼差在扇一个鬼魂的耳光,旁边的注解说:‘不孝者,每日自扇三万六千次,扇够十年方可转世。’”
“我在东边库房找到了这个。”
钱多多举起一捆香,“库房里堆了几百捆,够用很久。但库房的门锁是坏的,从外面能锁上,从里面打不开。”
“这是陷阱。”
陈雅说,声音很轻但很肯定,“如果有人进去拿香,外面的人把门一锁,里面的人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谁会锁?”
王浩问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林涵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:“内鬼。”
然后划掉了,又写了两个字:“规则。”
“第二进院落有一排房子,门窗都贴着符纸。”
苏晚晴接过话,“我透过门缝看了,里面不是房间,是一条向下的台阶。台阶很窄,很深,看不到底。台阶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字,但光线太暗,看不清写的什么。”
“那是镇压邪物的地宫入口。”
马天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不再是那件灰白色的旧僧袍,而是一件黑色的道袍,上面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符咒的纹路从领口一直延伸到下摆,像一张活的地图。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,腰带上挂着一串铜钱和一面小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