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胖子凑过来,小声问:“那哥们儿说话怎么跟刀似的?”
钱多多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,但眼底多了一层东西:“刀?那叫手术刀。割开你的皮肉让你看自己的骨头,你还得谢谢他没切到你动脉。”
他拍了拍孙胖子的肩膀:“走吧,跟上。那个姓林的,要么是我们活命的希望,要么是第一个死的人。”
寺庙的门没有锁。
推开门的瞬间,林涵闻到了更浓烈的香灰味,混着蜡烛燃烧后的气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,像腐烂的花瓣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味道。
院子比想象中大。
青石板铺成的主路从山门一直延伸到正殿,两侧种着两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光秃秃的枝条在雾气里伸展开来,像无数根干枯的手指。树下摆着两口大水缸,缸壁上长满了青苔,水面漂着一层落叶。
正殿的门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只能看到佛像的轮廓。那尊佛像比正常的尺寸大了一号,几乎顶到了房梁,但奇怪的是,佛像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,只能隐约感觉到它的视线——不是俯视,而是平视。
正殿右侧是厢房,左侧是一个月亮门,门后隐约能看到另一进院落。最显眼的是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石台,台上摆着七碗饭和七支烟。
饭是白米饭,装在粗瓷碗里,每一碗都插着一双筷子,筷子竖着插进饭里,像上坟用的那种。七支烟插在一个铜香炉里,烟头朝下,烟嘴朝上,还在烧。
七碗饭,七支烟。
孙胖子看到那七碗饭,脸色白了一度:“这、这是供死人吃的吧?”
“别碰。”
陈雅小声说,声音很轻但很坚决,“这些东西不能碰,我在医院见过,给去世的人供饭,筷子要竖着插,跟活人吃饭的规矩不一样。”
林涵没说话,他在看那七碗饭后面的东西——石台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被香灰盖住了大半,只能看清最后三个字:
“不可移。”
赵烈也看到了那行字,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转过头,现刘明——那个一开始就嚷嚷着“天选之人”
的年轻人——正朝正殿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
赵烈喊了一声。
刘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:“看看啊,来都来了,总不能在外面站着吧?我跟你们说,我上一个副本就是这么过的,胆大心细,遇事不慌——”
他抬脚跨过正殿门槛。
不是跨过,是踩过。
右脚踩在门槛上,借力一蹬,整个人跳进了正殿。
林涵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。
赵烈的拳头攥紧了。
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刘明浑然不觉,在正殿里东张西望,声音大得像在自家客厅:“哇,这佛像真大,你们快来看——诶,这后面好像有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