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看了看墙上的影子——我们有四个人,但墙上有五个影子。
我的酸劲儿瞬间没了,只剩下了“妈卖批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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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六章:小美,你七岁就这么能演,长大了还得了?】
正午十二点,广场上,“大扫除”
开始了。
那二十七个失踪的“居民”
全部到场,站成一个圆。它们的身体像花一样从中间裂开,露出里面的触手和牙齿。那场面,怎么说呢,就像你走进了一个海鲜市场,所有的鱿鱼都活过来了,还冲你吐口水。
小美站在台子上,唱《虫儿飞》。
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……”
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在一圈触手怪物的包围下,唱摇篮曲。这画面你放任何一个恐怖片里都是名场面。我当时就想:导演,你是不是拍过《孤儿怨》?这味儿太冲了。
然后小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麻的话:“叔叔,你不是要找伪人吗?我就是呀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。不是假笑,是真笑。嘴角上扬,眼角收紧,苹果肌鼓起,连酒窝都出来了。
一个伪人,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
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字:完了。
因为她学会了笑,就意味着她学会了“人”
。伪人和人的区别,就在于“无意义的情感”
。笑是最典型的——你笑不是为了生存,不是为了繁殖,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笑。这种没有功能性的行为,对一个追求效率和逻辑的生物来说,是无法理解的。
但小美理解了。她不只是理解了,她还学会了。她笑得比大部分人都真。
所以,她到底是什么?是伪人?是人?还是夹在中间的那种——像薛定谔的猫,既是人又不是人?
我没想明白。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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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七章:地下水道,那婴儿对我说“谢谢”
】
最后我们进了地下水道。下水道里有积水,有腐烂的树叶,有不知道从哪长出来的白色根须。那根须上面长着一个茧,茧里面裹着几十个人,叠在一起,像一盒沙丁鱼罐头。
他们在唱歌。唱《虫儿飞》。几十个人,叠在一起,用同一个调子唱同一歌。那声音从茧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。一方面觉得恶心——几十个人叠在一起,肢体都融合了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,比连体婴儿还离谱。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酸——他们不想死,所以把自己缝在了一起。缝在一起就不用面对现实了,因为现实太疼了。
张扬拿剁骨刀砍那个茧。砍一刀,里面的人喊“不要叫醒我们”
。再砍一刀,又喊。他砍不下去了,哭了。
我从他手里拿过刀,替他砍了。
不是我冷血,是我想明白了:他们不想醒,但我们得醒。我们不醒,就永远困在这破下水道里,变成茧的一部分,然后唱一辈子的《虫儿飞》。我宁可被鬼吃了,也不想唱一辈子的《虫儿飞》。那歌我听一遍还行,听三遍就开始烦了,听三百遍我宁可去死。
后来我们在下水道深处找到了那朵花的中心。里面有一个婴儿,站在一块怀表上,浑身光。
它说:“谢谢。”
说完了就被怀表的驱鬼功能净化了。
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。不是因为心疼,是因为它说了“谢谢”
。它知道我们要杀它,它说谢谢。
一个婴儿,一个从“不想死”
的念头里长出来的东西,学会了说谢谢。
我杀了一个会说谢谢的婴儿。
你说我是不是杀人犯?
陈丽说我这是矫情。她说:“那不是婴儿,那是伪人。它的‘谢谢’只是程序,不是情感。”
我说:“你怎么知道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