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台子下面的空间。地下水道在这里被改造成了某种……祭坛。图纸上标注了‘不可通过’,但没有写原因。周大爷可能下去看过,也可能没下去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要去东门,就必须经过这个区域。”
林涵看了看时间。下午六点十分。
“没有别的路吗?”
王奎摇头:“没有。地下水道是单通道。从3号楼下去,只能走这一条路到东门。其他方向都是死路或者通往别的楼。别的楼里可能还有伪人——虽然小美融化了那二十七个,但我不确定那些楼里还有没有残留的。”
林涵看向陈丽。陈丽把手枪的最后几颗子弹压进弹匣,咔嗒一声,推弹上膛。
“走。”
她说。
四个人从通风口爬进了地下室。小美是最后一个,她爬进来的时候裙子挂在了通风口的铁丝上,撕了一个口子。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口子,没有说话,默默把裙摆塞进了腰带里。
张扬从角落里站起来,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剁骨刀。他看到小美,愣了一下,刀差点没拿稳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跟来了?”
“她是我们的向导。”
林涵说。
张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林涵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蹲下来,尽可能让自己和小美平视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小妹妹,别怕啊,叔叔保护你。”
小美看着他,没笑,也没说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王奎已经找到了地下水道的入口。在地下室的最里面,一个被铁板盖住的方形洞口。铁板上焊着一个拉环,拉环上系着一条尼龙绳,绳子一直延伸到洞口的深处。
“周大爷下去过。”
王奎拉了拉绳子,很结实,“他用这根绳子做安全绳。下面的深度大概三米,有积水,但水位不高,到小腿。”
“我先下。”
张扬把剁骨刀别在腰带上,双手抓住绳子,滑了下去。下面传来“噗”
的一声,是脚踩进水里的声音。
“水位到膝盖了!比图纸上标的高!”
张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带着回音,“但能走!水不深!下来吧!”
王奎第二个下去,然后是陈丽。林涵留在最后,他把铁板完全掀开,用手电筒照了照下面。洞口下面是一个方形的竖井,井壁上全是青苔和黑色的霉菌,绳子从井口垂下去,悬在半空中,下端泡在水里。
“来。”
林涵蹲下,对小美伸出手,“抱住我的脖子。”
小美爬到他背上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两条腿夹住他的腰。她太轻了,轻得不像是真的——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体重不到二十公斤,但背上那一点点的重量,让林涵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。
不是因为重。是因为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,每一下都又轻又快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抓紧了。”
林涵抓住绳子,滑了下去。
落地的那一刻,他的脚踝又狠狠地疼了一下。水很冷,冷得像踩进了冰窖,膝盖以下的部分瞬间失去了知觉。他站稳了,打开手电筒,照向前方。
地下水道比他想象的要宽。大概两米高,一米五宽,成年人可以直着腰走。墙壁是水泥砌的,但已经被水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,表面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、像鼻涕一样的生物膜。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油腻的光泽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,不是尸体的腐臭,是那种封闭了太久的、空气不流通的、潮湿霉的臭。每呼吸一口,都觉得肺里在被什么东西腐蚀。
“跟上。”
张扬走在最前面,剁骨刀举在胸前,像一头探路的猎犬。
王奎跟在他后面,一手拿着手机照明,一手拿着那张地图。地图已经被水泡湿了,但他提前用透明胶带封了一层,字迹还能看清。
“前面三十米有一个岔路口。往左拐是去广场下方的总管道,往右拐是去2号楼。我们往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