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最后一页写着“她们来了”
,字迹潦草得像我喝醉了写的检讨书。
我当时就觉得,这老头生前肯定是个戏精,干了坏事还要写日记记录,生怕后人不知道他的“丰功伟绩”
。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朋友圈吗?——“今日炼丹进度:67,还差一个,加油!”
“清风背叛我了,好难过,求安慰。”
太中二了。
更中二的是他炼的那颗“七魄丹”
。
根据记载,这丹药吃下去可以看到鬼的行动轨迹,但代价是当天必死。
我当时就想:这玩意儿不就是个“开挂体验卡”
吗?开挂一时爽,爽完火葬场。典型的饮鸩止渴,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吃。
但问题是,我后来差点就吃了。
因为情况太离谱了,不离谱不行。
第一天的重头戏是郑龙死了。
郑龙,保安,心理素质极好,极度冷静。但他犯了一个错误——一个人去了丹房,停留过三分钟,被无脸道士拖进了丹炉,活活烧死了。
我们赶到的时候,只看到地上的一滩血和一截手指。
那截手指的指甲盖还在,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月牙白。
我当时盯着那截手指看了几秒,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是:这人指甲剪得挺整齐的,是个讲究人。
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,但在那种环境下,人的大脑会分泌一些奇怪的激素,让你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。这不是冷血,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——如果不这样,你早就崩溃了。
但方蕾不理解。
她觉得我就是冷血。
她后来骂我“怪物”
,我认了。但她不知道的是,那天晚上我梦到了那截手指。梦里的手指在地上爬,像一条白色的虫子,爬到我的脚边,抓住我的鞋带,轻轻拉了一下。
我醒了,现鞋带真的松了。
我没告诉任何人。
有些事情,说出来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更奇怪。
第二天更离谱。
陈小美,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,胆子小,求生欲强,但运气不好——她在睡梦中回应了七童子的笑声,被拖进了“游乐场”
。
那个游乐场是七童子的领域,一个扭曲的儿童乐园,地面铺满了碎玻璃,所有的游乐设施都是坏的。旋转木马的马头断了,滑梯的滑道拧成了麻花,秋千的绳子断了,座椅在空中晃来晃去。
最瘆人的是,那些坏掉的设施上全都沾着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,但已经干了很久。
你见过鬼屋里的儿童乐园吗?不,你没见过。你见过的最多就是游乐场关了灯,有点黑。但这个游乐场是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就像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幼儿园被改造成了屠宰场,但墙上还贴着你的照片,照片里的你笑得那么开心。
七童子把陈小美绑在旋转木马上,开始“玩”
她。
什么叫“玩”
?
就是一个小女孩拔她的牙,一个小男孩用塑料剪刀剪她的头,另一个小女孩用彩笔在她脸上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