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正殿的屋顶传来声响。
不是风声,是脚步声。很轻,很碎,像小孩子的脚步,在瓦片上跑来跑去,从东跑到西,从西跑到东,来来回回,不知疲倦。
供桌下的六个人都醒了,没有人敢动。
脚步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,然后突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声音。
小女孩的声音,从屋顶的某个缝隙里传下来,细细的,嫩嫩的,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:
“下面有人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。”
小女孩又说,“你们为什么不理我?我好孤单啊,没有人陪我玩。”
钱多多的嘴唇在抖,他用口型对林涵说:“她在骗人。”
林涵点头。
“我有一块糖,很好吃的。”
小女孩的声音更近了,像是趴在屋顶上,嘴巴贴着瓦片的缝隙在说话,“你们想吃吗?我给你们扔下去。”
几秒钟后,一颗糖从瓦片的缝隙里掉了下来,落在供桌旁边的地上。
糖纸是彩色的,在月光下闪闪亮。
“捡起来吃呀。”
小女孩说,“可甜了。”
没有人动。
小女孩等了一会儿,声音变了,不再是天真无邪的童音,而是低沉的、怨毒的、像成年人的声音:
“不吃我的糖,那就当我的糖。”
脚步声重新响起,这次是往下走的——从屋顶到屋檐,从屋檐到柱子,从柱子到地面。
“咚。”
有什么东西从屋顶跳了下来,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然后,安静了。
彻底的安静。
连呼吸声都没有了的那种安静。
六个人在供桌下等了很久,什么也没生。
小女孩没有掀开布帘,没有伸手进来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她走了。
还是她就在外面等着?
没有人知道。
凌晨四点,林涵悄悄掀开布帘的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正殿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,没有鬼。
地上那颗糖还在,糖纸反射着月光。
糖的形状变了——不是圆形,而是椭圆形,像一颗牙齿。
人的牙齿。
林涵放下布帘,闭上眼睛。
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七童子的规则:除了笑声回应之外,还有一种触方式——接受它们的“礼物”
。糖、玩具、任何东西,都不能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