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个人变成了八个人。
八个人挤在供桌下,空间比昨晚宽敞了一些。
六点整。
道馆里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。
西厢传来女人的歌声,这次不是哼唱,而是清晰的歌词:“红嫁衣,红盖头,红烛泪,红血流。郎君呀郎君,你可记得,那年那月那日头……”
歌声哀怨凄婉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。
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,咯咯咯的,此起彼伏,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。
丹房的方向,传来铁锤敲击的声音——“铛、铛、铛”
——有节奏,一下一下,像打铁,又像在钉棺材。
八个人挤在供桌下,谁也不敢动。
钱多多的嘴唇在抖,他在心里默念: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……”
方蕾握着从正殿找到的桃木剑,剑身上的裂纹在手心硌出一道印子。
林涵叼着没点的烟,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。
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。
他把每一个声音的方向、时长、间隔都记在脑子里。这些信息,在未来几天里可能会救命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歌声停了。
笑声也停了。
敲击声也停了。
七点整。
酉时结束。
林涵睁开眼:“出去。”
八个人从供桌下爬出来。正殿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,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也没有。道馆沉没在粘稠的黑暗中,像一头巨兽闭上了眼睛。
“还有一件事没做。”
林涵说,“子时打水。纸条上说‘子时打水三桶,倒于三清像前,可得一夜安眠’。今晚试试。”
“你信那张纸条?”
周文斌问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林涵说,“我们需要验证每一条规则。真的最好,假的也要知道假在哪里。”
晚上十点五十。
距离子时还有十分钟。
赵铁和孙怡去后院打水。方蕾和吴莉在正殿准备接水。林涵、钱多多、周文斌、陈小美守在供桌旁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