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姐笑了笑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她转身走向主楼,步伐比之前稳了很多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林涵看着她的背影,注意到她肩膀上的黑色手印——颜色变了。从黑色变成红色,从红色变成粉色,现在几乎要消失了。不是愈合,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。
上午八点,大厅。
所有人到齐了。眼镜躺在长椅上,头上垫着一件叠起来的外套,呼吸比凌晨平稳了一些,但舌头上的洞没有愈合,反而变大了,从硬币大小变成了乒乓球大小。他的眼睛闭着,眼珠在眼皮下面快转动,像在做一场激烈的梦。
“他一直在说梦话。”
苏琴坐在长椅边上,手搭在眼镜的手腕上在数脉搏,“说的都是同一个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
“放映室。”
赵猛站在窗边,双臂交叉,看着后院的方向。他昨晚没怎么睡,眼睛里有血丝,但精神状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。老手的底子在那里,身体已经适应了副本的节奏。阿杰蹲在墙角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——后院焚烧炉前,陈姐跪着的背影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。
卷毛坐在楼梯上,双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白色的瞳孔盯着地面。他不说话了。从昨晚看完电影之后,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偶尔从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,像一只生病的猫。
林涵把所有人叫到一起。
“今天第三天。今晚七点第三次观影,十一点四十四路公交车。我们的任务是:在观影之前,找到三版胶片,全部烧掉。”
“不是只有第三版在放映室吗?”
阿杰问。
“三版都要烧。”
林涵说,“第一版在4o4,第二版在停尸房,第三版在放映室。少烧一版,仪式就不算终结。”
“怎么烧?”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。这不是他的打火机,是赵猛的。赵猛抽烟,每次进副本都会带一个金属打火机,防风的那种,能在任何条件下点燃。
“用这个。烧胶片的时候,必须放在焚烧炉里烧。胶片上的怨念需要‘火’来净化——不是普通的火,是烧死过人的火。焚烧炉里烧过47个病人,那里的火能烧掉胶片上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苏琴问。
“老李头。昨晚查房之前,他来找过我。”
没有人问老李头是什么时候来的、说了什么。在副本里,有些信息不需要追问,追问反而会触不该触的东西。林涵说老李头来过,那就是来过。
赵猛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去停尸房。我力气大,万一有东西,我能扛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阿杰也站了起来。
林涵摇头:“停尸房我一个人去。赵猛,你带阿杰和卷毛去放映室,把第三版胶片取出来。苏琴,你带眼镜和陈姐留在一楼,照顾好眼镜,同时盯着4o4的方向——如果数字变了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停尸房?”
苏琴皱起眉头,“那地方肯定有东西。”
“有东西才要一个人去。人多,东西也多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。规则怪谈里有一条不成文的定律——鬼会分裂。一个人面对一只鬼,你只需要对付一只。十个人面对一只鬼,那只鬼会变成十只。不是因为它变强了,是因为恐惧本身就是它的养料,人越多,恐惧越多,鬼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