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了。
放映厅的灯全部亮起来,亮得刺眼。观众席里的病人npc一个接一个站起来,排着队,安静地走出放映厅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陈主任最后一个站起来。他转过身,面对第二排的七个人,微微欠了欠身,像一个演员在演出结束后向观众致意。
“演得好。”
他说,和昨晚一样的话,“明天还有最后一场。敬请期待。”
他走了。
放映厅里只剩下七个人。
没有人动。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——可能是一分钟,可能是十分钟——林涵站起来,走到阿杰面前。
阿杰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,双手攥着膝盖,指节白。他的身体在抖,但不是那种剧烈的抖,是那种细微的、持续的震颤,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,振动还没有停止。
“阿杰。”
林涵叫了他一声。
阿杰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里有泪,但没有流下来。他的嘴唇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,是自己咬的。
“我没有去4o4。”
阿杰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银幕上的人不是我。那是别的东西。它穿着我的衣服,长着我的脸,但它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涵重复了一遍,“但你听我说——从这一刻开始,你不要一个人待着。任何时候,至少有一个人在你身边。不要单独行动,不要一个人去任何地方。尤其是不要靠近三楼。”
阿杰点了点头。
七个人走出放映厅。走廊里的灯又暗了几盏,暗到需要贴着墙壁才能看清脚下的路。走到楼梯间的时候,林涵注意到防火门上的那个黑色手印变了——之前是五指张开的,现在五指收拢了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他推开防火门,走下楼梯。
一楼走廊里,老李头又蹲在墙角了。他今天没有写字,没有画画,只是蹲在那里,面朝墙壁,一动不动。
林涵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老李头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老李头,你之前说那部电影换过三次胶片。第一版烧了,第二版沉了,第三版还在放。那第一版和第二版,现在在哪里?”
老李头的肩膀动了一下。很轻,但林涵看到了。
“第一版在4o4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