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走进房间,绕到她面前。陈姐的脸是白的,白到像纸,嘴唇是青紫色的,眼睛睁着,瞳孔放大,眼球一动不动。
她在看墙。
墙上写着一行字,字很大,占满了整面墙,是用红色的东西写的——不是颜料,不是墨水,是血。血还在往下淌,顺着墙壁流到踢脚线,渗进地板缝里。
字的内容是:
你已经死了。为什么不躺下?
林涵伸手在陈姐面前晃了晃。她的眼球没有跟随,瞳孔没有收缩,呼吸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。
“她怎么了?”
赵猛站在门口问。
“被吓的。”
苏琴走进来,看了一眼墙上的字,皱了皱眉,“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‘定’住了。”
“能拉回来吗?”
苏琴没回答。她走到陈姐面前,抬起手,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。没有反应。她又拍了两下,这次重了一些。
陈姐的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,聚焦在苏琴脸上。
“啊——”
陈姐出了一声尖锐的、短促的叫,不是尖叫,是那种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时的第一口气。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
陈姐抓住苏琴的手臂,指甲掐进肉里,“我看到了那个房间。4o4。门开着。里面全是人。他们都在看我。他们都在笑。他们——他们和我长得一样。七个我,站在4o4里面,朝我招手。”
苏琴把她扶到床边坐下。陈姐的肩膀上,之前被周护士长留下的黑色手印,现在变成了红色。像刚被烫过一样,皮肤红肿,手印的边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。
林涵看了看陈姐的床头柜。
柜子上没有水杯。杯子碎在地上。但柜子的正中央,放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不大,巴掌大小,椭圆形的,边框是银色的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林涵把镜子翻过来看——刻的是:1987,仁爱。
规则第九条:本院没有镜子。
但这里有一面。
林涵没有去照镜子。他把镜子面朝下扣在柜子上,转身看向其他人。
“清点一下。”
他说,“水杯被移动的——我。水杯被拿走的——卷毛。水杯被打碎的——陈姐。水杯没被动过的——赵猛、苏琴、阿杰、眼镜。”
七个人,三种结果。被移动的、被拿走的、被打碎的,还有安然无恙的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阿杰问。
林涵靠在门框上,脑子里在快整理信息。水杯是检测器,检测的是“被注意的程度”
。水杯被移动,说明被注意到了。水杯被拿走,说明被标记了。水杯被打碎,说明被“选中”
了。
而水杯没被动过的,说明那个东西在查房的时候,根本没有靠近他们。
不是因为它不想靠近,而是因为它不能。
“赵猛,你查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