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继续说。“第十二条‘三声叩击不得打开棺材’,我们打开了,鬼出现了,但没有死人。这说明打开棺材本身不触致死,它触的是鬼的‘现身’,而不是鬼的‘杀人’。杀人的条件在别的地方。”
林涵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笔。陈砚的整理很清晰,条理分明,像一个精算师应该有的样子。但他漏了一个重要的维度。
“你在总结规则,但没有总结规则之间的关系。”
林涵说。
陈砚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关系?”
“规则之间的矛盾。”
林涵坐直身体,翻开自己的本子。他的记录方式和陈砚完全不同——不是分类,是对比。他把十五守则和四张纸条并排放置,用箭头标出矛盾点。
“守则第一条说没有鬼。纸条一说第一条是假的。这是第一个矛盾。”
“守则第十二条说三声叩击不得打开棺材。纸条五——”
林涵顿了一下,改口,“那张烧焦的纸条上说,叩击是活人求救,打开棺材能救人。这是第二个矛盾。”
“守则第四条禁止穿深蓝色衣物,禁止靠近北楼。纸条三说北楼是唯一的藏身之所。这是第三个矛盾。”
“守则第五条午夜后不能在公厕照镜子。纸条四说镜子里的东西说的一半真一半假——既然有‘东西’在镜子里,那不能照镜子就不是禁忌,而是保护。这是第四个矛盾。”
他把这些矛盾点一一列出来,每一条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所以守则本身是矛盾的。”
陈砚说。“我们知道这一点。”
“不只是矛盾。”
林涵的手指在“第十五条”
上敲了敲。“第十五条说,如果以上任何一条与你的认知矛盾,以第一条为准。第一条说没有鬼。这意味着——当你看到鬼的时候,守则要求你相信自己没有看到。当你听到棺材里有叩击声的时候,守则要求你相信自己没有听到。当你被鬼追杀的时候,守则要求你相信自己没有被追杀。”
灵堂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不是规则。”
老宋的声音很低。“这是催眠。”
“对。”
林涵看了老宋一眼。“守则的目的不是保护我们,是削弱我们的判断力。让我们怀疑自己的眼睛、耳朵、直觉。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,最容易触死亡规则。”
强哥的拳头攥紧了。“那我们把守则撕了不就完了?”
“不行。”
林涵和陈砚几乎同时开口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林涵示意陈砚先说。
陈砚推了推眼镜:“守则的一部分内容是真实的。第二条喧哗致死,我们已经验证了。第十一条香火中断,验证了。
第七条室友确认,验证了。如果撕掉守则,我们就会失去对这些真实规则的参照。
就像……就像一份地图,上面有错的路标,但也有对的路标。你不能因为地图上有错误就把整张地图扔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