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正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信任,有依赖,但也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。像是在问一个问题,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林涵问。
小周犹豫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:“林哥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可能不是七个人?”
林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北楼的时候,数过走廊里的脚印。”
小周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林涵能听到。“皮鞋的脚印、布鞋的脚印、光脚的脚印。我数了三遍,每一遍的数字都不一样。第一次是十三对脚印,第二次是十四对,第三次是十二对。脚印的数量在变。不是我看错了,是真的在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咬了咬嘴唇。
“灵堂里一直有七个人。”
她说。“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七个人。但死的只有大头,剩下我们五个。第六个是谁?第七个是谁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想起了镜子里那行字——“你是第七个”
。
如果他是第七个,那前面六个是谁?大头、强哥、陈砚、阿美、小周、老宋。
正好六个。他是第七个。
七个人都齐了。
那镜子里说的“第七个”
,不是在说序列,而是在说身份。
他是第七个“什么”
。第七个被选中的。第七个受害者。第七个……祭品。
窗外的天空终于有了一丝光亮。第二天开始了。
林涵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“第二天。存活人数:67。剩余时间:48小时。目标:找到入殓手记最后一页。”
时间倒回第一夜。大头死后,剩下的六个人回到了员工宿舍。
宿舍在主楼的西翼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的六人间。
每个房间六张床,上下铺,铁架床生了锈,床板上铺着黄的草席。
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头,砖缝里有黑色的霉斑。
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只有一盏是好的,光线上不够亮,在房间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
林涵选了靠门口的下铺。小周睡在他对面的下铺,阿美睡小周上铺,强哥睡林涵上铺,陈砚和老宋分别睡了靠窗的两个下铺。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,沉默不语,没有人提议聊天。大头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,呼吸都沉重了几分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。不是灵堂那口永远停在十点四十三分的钟,这口钟是走的。秒针一跳一跳,出细微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陈砚从口袋里掏出守则的抄录本,翻到第七条,念出声来:“在馆内住宿的员工,请每隔两小时确认你的室友是否是本人。”
“每隔两小时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推了推眼镜。“从几点开始算?”
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林涵说。“第一次确认在凌晨一点,第二次在三点,第三次在五点。轮流来,每个人负责叫醒大家。”
“确认的标准是什么?”
老宋问。“叫名字?还是要有身体接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