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离?”
小周歪着头看他,像看一个奇怪的生物。
“就是不去感受它。”
林涵推开了停尸房的门。“把它当成数据。”
停尸房还是早上的样子。三号柜的门关着,大头的尸体已经被推回了柜子里——不是林涵关的,是它自己关的。操作台上的器械散落一地,强哥砸过的东西还没收拾。
林涵走到三号柜前,蹲下来看编号牌。牌子上写着:
“编号:o3
姓名:周伯明
死亡日期: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四
入殓师:自备寿衣,深蓝色中山装一套。入殓手记存于柜内暗格。”
最后一行字是手刻的,笔迹很细,像是用针尖一下一下刻出来的。
小周也凑过来看。“周伯明……就是那个入殓师?报纸上说他是三月初五自缢的,这里写的是三月初四。”
“日期对不上。”
林涵拿出本子记下来。“要么是报纸记错了,要么是棺材里的人不是周伯明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贴在三号柜的门上。金属冰凉,带着一种潮湿的、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。柜门上有锁孔,但没有钥匙。他试着拉了一下,柜门纹丝不动。
“暗格。”
林涵重复了一下这个词。“柜子里有暗格。我们需要钥匙。”
“钥匙会在哪里?”
“在周伯明身上。”
林涵转过身。“或者在他最后待过的地方。”
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把停尸房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。十二个停尸柜,从一号到十二号,每个柜子的编号牌都记录了一个名字和死亡日期。林涵让小周把所有名字都抄了下来。
“十二个名字。”
小周把本子递给他。“但你看,日期都很集中。大部分是民国三十六年正月到二月。最早的一个是民国三十五年腊月。”
林涵扫了一眼名单,眉头微微皱起。十二个人,十二种死因——溺亡、上吊、服毒、割腕、跳楼……每一种都是非正常死亡。在短短三个月内,一个殡仪馆接收了十二具非正常死亡的遗体。这个数字不正常。
他合上本子,正准备离开停尸房,余光扫到了墙角的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把椅子。木制的,很旧,四条腿都有些不稳。椅子放在停尸房最里面的角落,正对着三号柜的方向。椅面上有两条深色的痕迹,像是有人坐了很久,汗水渗进了木头里。
林涵走过去,蹲下来看椅子腿。地面上的灰尘有被拖动过的痕迹——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。椅子被人反复移动过,但最后的位置始终对着三号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