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六张回执分给每个人:“收好。如果规则九执行的时候需要‘证明已还书’,这就是证据。”
周小琪把回执折好,塞进卫衣的口袋里,按了按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“接下来分组。”
林涵说,“李芸、苏琴、王大勇,你们三个继续查报纸和档案,重点找1992年3月到4月之间任何和沈文渊、醉汉、图书馆有关的报道,包括后续的警方通报和法医结论。赵铁山、周小琪,你们两个去三楼再搜一遍沈文渊的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室,找有没有遗漏的日记、信件或者任何手写材料。我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去地下室。不是进修复室,是看看周围的环境。今晚要一个人守夜,我需要知道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赵铁山皱眉。
“一个人。人多了声音大,反而危险。”
林涵说,“两小时后,不管找没找到,中午十二点在一楼大厅集合。”
五个人看着他,眼神各异。赵铁山是担忧,苏琴是无奈,李芸是紧张,王大勇是空洞,周小琪是——敬佩?恐惧?说不清。
林涵没有等他们回应,转身走向楼梯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背包里装着那串钥匙,口袋里装着第三卷的归还回执,手心里用圆珠笔写着陈默生的生卒年份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计划:一个人,地方文献室,零点到三点。沈文渊说“用命来换”
,但规则不允许即死——必须累计三次违规才会触猎杀。他已经被标记了,但还没有被猎杀。今晚,猎杀可能会开始。
他需要在那三个小时里,活着。
活着拿到钥匙,活着走出地方文献室,活着把钥匙交给赵铁山,活着看到修复室里的真相。
活着离开这座图书馆。
楼梯往下延伸,一级一级,水泥台阶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他数着台阶,一级,两级,十级,二十级,三十级。
第三十级,他踩到了地下一层的地面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全灭了。只有他的手电筒亮着,光柱扫过墙壁,扫过“仓库”
、“配电室”
、“修复室”
的铁皮标牌。
修复室的门关着。门缝下面,没有光,没有眼睛,没有纸条。
但门上多了样东西——一张a4纸,用透明胶带贴在门中央,上面打印着几个字:
“预约人:林涵。时间:今夜零点。事由:查阅资料。”
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,蓝色钢笔水:
“等你。”
——张敏华